2010-12-24

Nightmare Christmas


顫抖 半月指頭
骰不過金屬的失溫傳導

紅磚 鏽斑駁
道不盡焦油裸露的癌燒

落非銅柳    悼少彩釉
擁吻的濾嘴企圖掙扎,
逃離那因果糾葛的彼端

葛蘭    默默搭上景太藍襯衣
在誰人思絮底  
蹬起佛朗明哥的響板

2010-12-22

所謂背影 / 關於我父親





祖父克勤生於民國初期,河北省北平人。九歲蘆溝橋槍聲號響,當起流亡學生,隨全校師生一路向西撤退,最遠遷至四川成都避難。八年後抗日勝利,祖父返鄉與父母團圓沒多久時間,又遭遇國共內戰,國軍兵敗不止,被迫離家,帶著幾封家書與臨時變賣換來的盤纏,加入部隊同政府退留台灣。嚴峻寒冷慣了的北方青年,駐守耀陽熾熱南端恆春,邂逅當時於墾丁國小任教的祖母,兩人相戀,共結連理。婚後生下一對雙胞胎,祖母感念這塊自幼生長的土地,分別「恆」、「春」二字為大伯及我父親命名。


搖擺樂之王Benny Goodman 吹奏 South of the Border超過半個世紀後,「國境之南」四字再度翻紅。 是一個失意歸鄉郵差集結夥伴辦演唱會的故事,同時代表風靡全台電影主題曲歌名,更從幾年前開始廣為流傳, 成為墾丁、恆春地區的新別稱。由於父親名字的緣故,原以海灘、珊瑚礁、鵝鸞鼻登塔聞名的 「國境之南」,對我來說並不陌生,反而充滿淡淡懷舊的熟悉感。


看完海角七號隔天早上,父親說要來新竹見我。問到公寓還缺什麼日常用品,他與謝叔打完高球,可以順道載來。事出突然,我抬頭環顧甫搬進的房間四周,一時之間也說不出欠哪些柴米油鹽。只簡單約好接近中午時一塊用餐,便趕緊出門,準備將原定該辦的事情提早完成。


披上茶色絨毛圍巾,帶著須建檔的實驗數據,我快步穿過清華校門,取捷徑繞進梅園,至月涵亭跟貽琦校長道聲早安,朝系館走去。開啟研究室的電腦,把離子佈植過的半導體矽晶片放進高溫退火爐管,加熱修復。清大工程與系統科學系館位於風城半山腰,強勢連貫的竹風掺拌正月冰冷氛圍,我打了個寒顫,躲到爐管儀器的排熱孔附近取暖。


天這麼冷,園內的梅花就要盛開了吧,我心想。剛站在月涵亭往坡下看,花苞累實而梅不賞臉,整片梅林僅見幾朵秀白五辦花零星點綴;數千細如織錦的枝條,前交後錯,形成亂中有序的空枝架結構。類似原子晶格投影構造的景象,倒有點以科學研究著名的清華學院的風格。


首次體驗被白梅香覆蓋摟抱的感覺,是進清華唸書的第一年冬天。爺爺過世不久,父親帶祖母南下新竹散心。我們初踏進梅園,白亮融雪的花景立即吸引住三人的目光;梅花樹枝全如顏筋柳骨,恣意揮灑。轉彎,末端或者收邊處,皆點著一朵梅,我輕輕嗅著不知從哪飄來的水墨味。


傷心難熬而為失眠所苦的祖母,終於展露笑顏,走進梅林把玩花朵。那陣子父親話少,遇到事情容易心急。得知我學期成績不好,見面的前晚電話裡,不分皂白一陣破口大罵。我倆在梅園並肩而站,沉默。要離開之際,他耳提面命地叮嚀我得認真研習學問,時常打電話回台北關心祖母……

在那之後,學校也忙,於清華裡也經歷了不少事,結識了許多人。我甚少回家。家人來新竹參加婚宴,我勤奮參與年度梅竹賽事而無法見面。週末難得的家族旅行,好友和我積極準備爵士表演。父親上班空檔來找舊識打打小白球時,沉浸拍電影的熱誠,我連接電話的空檔都十分稀少。


轉眼間,三年了。好長一段時間沒和父親在新竹相聚。


正午時分,清華校門口,我等待約莫十五分鐘。父親致電說停車位不好找,要我買好午餐,外帶在車上吃。我到附近店家叫兩碗鴨肉麵,付了錢,剛好盼到暫停於紅線的父親。離公寓短短五分鐘的路程,在他咕噥著新竹人怎這麼愛吃鴨肉麵的時候,一下子就到了。我們停於老木麻黃樹蔭底下用餐。


咬著不太順口的鴨肉,我們仍是沉默居多。他問些什麼,我就答些什麼。父親講很多一個人住該注意的事,然後我倆同時低頭喝一口漂有油蔥的鴨肉湯。


上次父子倆單獨在車上吃飯,是我就讀小學的前一日。車型號似乎為老式的喜美,而非現今的本田休旅車。那是父母離異後,母親遠赴香港工作前,第一次坐火車來嘉義看我。五歲開始與祖母、父親,自台北搬往嘉義;時常寂寞,抵不住思念母親的情緒。每當接近日落黃昏,晚風吹進心窩,總是嚎啕大哭,許久才能平靜。


那天母親送我回家裡,當時父親見著天色已晚,便執意要送她到火車站去。於是我們上了車,母親與我同坐後座,他一語不發地開車。我左手握著台北才有賣的自動鉛筆,右手被母親不捨的雙手緊緊握住,眼睛卻不解地盯著異常沉默的父親。我完全無法,也完全不了解這時車裡三人的關係與三、四年前有何差別之處。停在荒涼尚無建設的嘉義火車站口,買了三個排骨便當,父親與母親下車簡短交談幾句,便只剩我與父親兩人回家。他把車開到家門口,我很自動換到前座,我倆各自啃著自己的晚餐……


麵不夠鮮美,熱湯還是完美達成暖熱身子的效用。一台拖吊車從遠方緩緩駛來,父親說他去開車附近繞一圈,晚點回來。我把垃圾打包好,將帶來的烤麵包機與水果上手,搬進公寓裏。慢慢地沖泡好兩杯咖啡,搭電梯到樓下,想看看父親停好車了沒有。


手拙,電梯按鈕亮起B1,我從地下停車場往一樓的斜坡上走去。按開有點破損,帶有銹色的鐵捲門。



半月同向的鐵捲門向上捲起,金屬片微彎扭曲,發出不規律的喀嚨聲響。父親站在休旅車旁,正背對著我,感受新竹微風的低沉私語。頭頂緣處垂枝披蓋而下的木麻黃,將日光沏成耀眼的殘陽碎片,逐漸逐漸地,透滿我雙眼眼底。


略為駝背的父親回頭見著我,又轉過身去,作勢要開車門。



「爸,上來坐坐吧。」,我說。但父親只是微微搖頭拒絕,擺了擺手,開車離去。



我站在鐵捲門裡頭,靜靜地等所有的金屬片伸展完全。鐵鏽落在水泥地上。我想到章貽和說,人活到了某個時候會發現,心,是可以觸摸的,是可以親密安慰的。此時不規律的喀嚨聲響,聽起來彷彿是我不捨的哭聲。


今年夏暑七月,我進入成功嶺服役。第三週的懇親大會,父親開車帶家人,帶菜餚冰品來部隊看我。臨走時,父親到門口更換證件,我則準備上樓回營。自己多小心吧,他在我耳邊小聲說。我不經意用年輕人的方式,回頭輕拍他的手臂,才驚覺過去可以輕易舉起我的手,竟是意料之外的消瘦。上樓後,我跑到廁所,眼淚又不禁流了下來。


聽過一種說法:靈魂生命不斷輪迴,這輩子生於東方的人,代表前幾世乃屬於西方的生命,因本身意志嚮往東方的哲學,而誕生在此,補足靈魂欠缺不足的學分;反之亦然。我於清華大學期間常與好友高談闊論,駁斥反對中華傳統裡不輕易説出口的愛,友情和親情。卻在這幾年裏,深烙腦海的影像,自我反省的體悟,潛移默化的生命教育之中,有了全新的體悟。

蟲蟲蟲,我 (續)



耗損過多體能

帽子脫力地鬆躺病床,呼吸急促






不適情緒浮上

喀啦喀啦大力咳了四、五聲


頻率絲毫不差完全符合帶火山灰斑天花板之共鳴點

喀啦喀啦白底灰斑天花板上下共振鳴;


準備遠離臭氧層進行<<二OO一,太空漫遊>>的琴殼黑蟲怪

喀啦喀啦鼓動充電羽翼企圖衝破封鎖線








三種聲音摟在一塊

誰也認不了誰。









某年寒冬凌晨

門緊窗閉自宅公寓客廳

被馬丁尼醺醉,毛料潮濕的帽子

一臉恍惚逐著持續撲向檯燈

那灑落鱗粉的細小白蛾








一、二十次嚐試燃火失利

飛蛾航道偏往落地窗

以類蜂鳥攜蜜姿態,在透明玻璃表面

產下六顆琥珀色的卵

彼此緊密有序、相依排列






白蛾用同樣姿態逆向飛到帽子眼前

像要把鱗粉全數傾倒般拍打翅膀 ─

捍衛子女生命主權的宣示







隔日下午

細小白蛾與六顆卵消失無蹤

今一覺黃粱,睡夢醒來

黑蟲怪也早已不在玻璃窗縫隙中

而咳聲依舊






帽子,敬祝早日康復。


蟲蟲蟲,我


以為是蚊子悄然靠近的聲音

低音升F加速滑上音階,提高至某個音後

定會撞吻右側耳殼

在空中迅捷繞半八數字型,再撞一次

目前帽子不假思索地這樣認為著。








不料,伏擊空襲警報越過預估音頻

硬式咆勃的拔尖狂嚎洶湧

荷比漢考克(Herbie Hancock)著急警告:

撤退阿,快逃!

帽子嚇出冷汗趕緊從床上跳起

略帶恐懼的心情偷瞄差點鑽進耳朵的怪物。









比黑膠唱片色調更深沉

愈添油量的鋼琴面蟲殼(鎧甲)

一點五倍大蜜蜂體形

兩片翅膀薄翼處佈滿橡皮藍電線般樣血絲

怎麼看都像是爵士樂掺電子融合實驗音樂下的產物

又是荷比先生的新傑作









額頭燒燙的病帽子猛然咳了幾聲

刺痛胸口同時,

黑蟲怪彷如遭咳嗽而啟動警戒按鈕

卯足力量於空間橫飛直衝、無的竄穿









抱病奮力閃躲

抓住一個大好時機,趁其停佇梳弄觸鬚之際

將蟲怪關囚於窗戶間縫隙







左右各露四分之一單面邊的重疊玻璃窗

極似蓄勢待發的太空梭

隔離牠移送太陽摧毀。

深沉批判的企圖心 - By 羅曼菲


[ 深沉批判的企圖心 ] by 羅曼菲



Stan打電話來,要我為十二年前合作過的歌劇<<西遊記>>寫點當時的感想。

一時之間,我有時空錯亂的恍惚。十二年了? 不才是前一陣子的事嗎? 可是轉念間,

卻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到底為它編了什麼樣的舞?果然已是前塵往事了。

時間又一次對往事做了選擇性咖啡的記憶。

放下電話,浮上心頭的不是舞,不是劇,

竟是乃竺當年排練時帶來給大家分享的牛肉餡餅的滋味。







翻翻十二年前演出的剪報及節目單,

漸漸的,劇本、舞台人物的記憶一一歸位。

好一個龐大而複雜的歌劇。

我完全記不起來Stan當初是如何讓我把這個劇本搞懂的?

歷歷在前的反而是排練的第一天,

Stan帶我從蘆洲(國立藝術學院當時的校址)去民權東路榮星花園旁[表演工作坊]排練場的情景。

他說時間還早,開車繞到淡水河岸一角遠眺河中的三角洲。

完全不談即將要進行的排練,

他說反而閒聊一些生活瑣事,談到他當時系主任工作的耗時與繁瑣,

但由他口中說出來雲淡風輕好像沒什麼大不了。

幾年後我自己也當上了系主任,

這才佩服他竟然可以在被行政工作切割得零散可憐的時間

,架構<<西遊記>>這個龐大的邏輯思辨;在瑣事纏身的空隙裡經營充滿未知的「未來」劇場形式。

而更重要的是,

在整個創作期Stan永遠保有一貫的「優雅」,一如排練第一次開車兜風時的閒適。







是的,

「優雅」是我與Stan乃竺夫婦初次合作經驗的整體印象。

之前,我習慣的排練方式是非常雲門舞集式的「拼命」。

而表坊的排練表面上看起來真是輕鬆自在,演員可以自由進出,

常常李立群會突然即興一大段戲,和導演Stan兩人逗得很開心。

頭幾次,我常常搞不清楚他們到底在逗趣還是排戲?






幾次排練下來,我也發現自己「拼命」的方式有點使不上力。

我太急著要完全掌握舞台上的元素,好把舞蹈部份定下來,

可是Stan卻在看似玩耍遊戲的過程中讓所有元素滋長變化。

我想要「用力」編出來的舞蹈段落並不存久,

因為整個戲是有機的發展體,並沒有傳統舞蹈廠面的橫生。






我學著放鬆腳步,放心交給導演,

跟著他玩。

可想而知,

接下來排戲的過程是愉快而沒有負擔的。

我只要跟著導演發展的情況走,

讓自己的舞蹈專業適時的靈活進出戲中,

至於結構、空間、節奏都是導演的事。

因此一場戲排下來,好像無法明確說出自己做了些什麼,

但又彷彿和每個細節都有關。

這也許解釋了為什麼十二年後想不起自己為<<西遊記>>編了哪些舞。

印象深刻的反而是參與工作的夥伴,是排戲時的趣味,

是乃竺體貼的牛肉餡餅的滋味。







十二年前,因為身在其中,

並不覺得<<西遊記>>的龐大複雜與高難度。

Stan總是那麼閒適優雅,不覺得他有什麼掙扎與焦慮,

好像談笑風生當中,

戲就變出來了,就像他這些年來做過的一籮筐的事一樣,

拍電影、電視……每件足以讓別人脫層皮的工作,

他做起來彷彿轉身投球入籃一樣的得心應手,而且姿態優雅。






十二年後再看<<西遊記>>,

發覺它深沉批判的企圖心真是不可承受的「重」。

Stan是如何優雅的背起這份「重」的呢?

氣質學養恐怕是他選擇的生命態度吧!

寫給0902


很久以前有個討厭的嬰兒,

我和承儒在睡床上蹦蹦跳跳立即嚎啕大哭



以前有個討厭愛逞強的小朋友,

年紀小小在麥當勞要跟哥哥喝一樣多的奶昔,結果嘔吐地一大糊塗。



以前有個討厭愛生氣的小女生,

幾乎天天嘟著嘴不發一語。

扮家家酒或扮演卡通人物遊戲,老愛丟句「不要,我只想演自己」



以前有個討厭愛動別人東西的小鬼頭,

弄壞母親帶給我的自動鉛筆

當我躲在角落氣哭,卻發現她坐在鋼琴旁因思念大伯而淚眼汪汪。






十幾年過去了。我們 Under thirty , 十幾年算是不得了的人生路程。






那個在嘉義炙熱下午,

拎著紅邊塑膠袋奔跑,說要打包新鮮供氣的小女孩





進了國中,成為我學妹

談了戀愛,自高中畢業





現在於醫療學科領域,


懷抱熱誠,認真學習,享受生活。








接下來,在「十幾年」蛻變成「幾十年」的過程裏


祝你心想事成






Happy B. Day , Vicky 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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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weet


凌晨4點30分。還是5點15?

我躺臥在台北住所房間的床上,面對兩臂翼長的矩玻璃窗,

右下角進入休眠狀態的IBM think pad。




耳殼先生,

因為接收不到,輪胎和柏油地面稀疏書交談的音符

而向隅喪氣。

替而代之的,是被稱為「安靜」的耳鳴頻率,充斥空間。




惺忪睡眼的我,

見著




最初明亮的日光,

於半透明尼龍的交錯格盤線上,

順了順筆頭,沿著晨霧水滴填滿的格子,寫下首席高音譜記號。




醉出鳴量的日光

引吭高歌

重拍之後滲入厚重的夜雲,

接著highlight這仁愛路寓所的矩窗。

灰藍色的光苗,低調燃染角落。





我嗅到一股難以忘懷的清甜。

榛果的苦甜味兒


Darling , Darling

榛果的味道對我來說是什麼?

不單僅是顆完整果仁,請試著從硬尖部之處破峰切入

劃開那蘊藏其中之深林山思

漫舌繞圍的

略次於胡核桃堅韌濃郁的格林童話

卻又未夠杏仁清新脫俗的微甜美談



長久沒有在街巷內品嘗咖啡

燙手熱心地與老朋友的味道大聊天南地北



坐在吸菸區玻璃隔間的外頭

面對裡邊一位中年男子叼煙吐霧

歷經風霜的老皮橫肉

頂掛著出油發亮的前額大禿頭

毫無預警地雙眉一皺

淚出兩行無聲的抗議



不知乃為了手中報紙寫著「股市持續低迷」的斗大標題

或者受到桌上那四五張催繳帳單通知的冰冷字體給予其脅迫

總之

隨吸菸室電動門的時開時關

偶爾嗅到的摻拌無奈的煙苦味

與杯中榛果的淡甜合奏起來

形成異常高反差得格外諷刺

角度


光與影互相推移

挽滿某街角的玻璃櫥窗內

大型液晶螢幕展示著最新發售的電玩遊戲畫面

一位父親牽著小男孩站在櫥窗前面



右側邊面看過去的是小男孩充滿好奇及渴望得到的目光

嘴裡默默反覆唸起螢幕上溜過的跑馬燈字樣

「最新玩法,獨一無二,配合卡通全新推出!!!!」


而左側這一頭

只見父親將身上僅存的一小疊鈔票 煩悶地用力揉成一團

塞進老舊西裝褲的口袋裏頭………




坐在公車巴士裡的藍調鬼

隨著車輪直線行進,經過這對父子

看到了光與影的互相推移

好奇渴望 手牽 心酸無奈的一體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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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待事物的角度影響甚鉅



「鳥瞰」而下,則觀察者宛如天神裁決世人

看到的人事物都似螞蟻般卑微無助; 暗示著命運主宰一切



「俯角」雖不像鳥瞰如此高姿態

但也透過雙腳騰空的意象 讓觀者體會到人生感概



「水平視角」我們地位同等且畫面真實

平心靜氣,同等觀之


「仰角」於潛移默化間凸顯主題

產生針對性的英雄式敬畏,放大問題的嚴重性



要不

學學小津安二郎導演的離地四尺高

日本人坐在榻榻米上看事物的高度

告誡觀察者 絕對不任意輕蔑或評論事理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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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士又輕輕吐一口鼻息

乘客們逐站道別

安全保險的路線,規劃完善的遠方目的地

受不了持續地旅途難熬

再一個旅客起身按了下車鈴

投幣下車離開




經過圓環,巴士緩慢轉彎

藍調鬼與公車上的吊環對望

由於車身側向移動

吊環排列凌亂不堪,各自往各自方向擺晃



但在終點站停車之際

所有吊環放棄自由的念頭

殊途同歸









來吧

搭乘一次是十五聲的嘆息

請付費

Claps of rain



深秋,夜綠,木麻黃



秀出修長胳臂

作勢單掌捧水的尖細枝頭



親愛的

鬱雨傾下 苦悶了透明遮陽圓頂

自言自語的雨滴

迫使我無法平靜地聽



聆聽 聽不清楚妳嘴上掛著的隻字片語

我只能

將多首即興演奏結束的掌聲

剪接成單首氣勢相當 的譁然進行曲

與 雨 鬱 抗



散花向上 針葉拂風

Welcome, 2008之秋



深秋,夜綠,木麻黃

L1呢?



紳士先生

他發現那位淑女不時往這邊瞄


偷偷窺探打量

簡緻俏麗的短髮

使得右耳耳骨上的純銀亮環更加顯著

穿著白色棉質及膝洋裝

坐在左側隔壁桌



是阿,不時往紳士這邊瞄



他默默希望白洋裝淑女純粹是認錯人而已



倒不能說不期待來場艷遇

實際上

紳士先生今天運氣已經有夠背的了



一早開著藍寶堅尼,沿北海岸奔馳

卻在紅綠燈口被不知名的聯邦調查局幹員攔下

迅速出示調查員證件之後

未經得紳士的同意

蠻橫無理地將他拖下車

油門大力一踩

駕著昨天才打好蠟的藍寶堅尼

加速追趕 日前偷走五角大廈裡有關外星人秘密文獻的神秘組織歹徒

闖紅燈被照相也就作罷

但過街時卻撞倒路邊的消防栓

保險桿跟紳士的心情同時崩毀......



=-=-=-=-=-=-=-=-=-=-=-=-=-=-=-=-=-=-=-=-=-=-=-=-=-=-=-=-=-=-=-=-=-=--=-=-=

導演喊卡

因為膠捲影片拍攝至此已經宣告見底

本來想利用多餘的膠捲放一些在DVD精裝盒裡送給觀眾作為福利

不過很不幸

我要直接剪接上卡司表了


---------- Cast ----------

被男主角攔下車,出現不到一分鐘的男配角 -- 紳士先生 飾演

男主角在片頭開始的前女友,在男女主角共患難之後被拋棄 -- 白洋裝淑女飾演

被裝載箱子裡的限制發展的主線劇情 -- 重要演員們飾演



=-=-=-=-=-=-=-=-=-=-=-=-=-=-=-=-=-=-=-=-=-=-=-=-=-=-=-=-=-=-=-=-=-=--=-=-=


---------- 全劇終 ----------


(沒有下集。)

Be My Guest (下)


孤獨於寒風之中

坐落在郊區鐵軌旁的三層樓公寓

永遠子童年時代的棲息所


每十五分鐘,列車疾行

礦黑車頭煙囪所冒出的怒燒蒸氣

與微風對流正式短邊相間


然而戰況急轉直下

橫在兩軌間的老舊枕木與雜擺碎石子

緊急克難地擺好簡略的鋼琴鍵盤

讓火車行駛時能夠奏出磅礡的軍事進行曲

使得劇情順利接軌


震動威力之大,穿牆貫耳

每次火車呼嘯而過

小時候的永遠子

只能選擇放下當時熱衷練習的小提琴

悄悄地撫摸著 桃木製的米白色馬尾弓毛

待吵雜熱鬧之聲宣告休戰

始拾琴復練


==========================================================

「就算是這樣,但其實我並不討厭每次火車的經過唷,」

永遠子說。


「童年每日的黃昏,我都會趁著沒有列車的空檔

溜上鐵軌往市區走去。但也很怕跌倒,所以總是小心翼翼地奔跑著。」


小木偶端上一杯剛剛泡好的上等好茶,繼續聆聽。


「靠近市區某處的鐵軌旁的某間房屋,

是棟開心地生活在熱鬧中的兩層樓建築喔。

在黃昏時分

二樓的屋裡永遠準時地奏起Eine kleine Nachmusik,K.525。


典雅,輕快,簡單易懂的樂章

表達的跟莫札特本人的G大調K.525毫無分差

不沉重的氣息呵於小步舞曲節奏

完整地感受到古典歐洲的低調奢華。


我當時日夜醉心於住在這棟建築的小提琴樂手

腦裡不斷思維建構出這位神祕音樂家的樣貌,
以他為自己的目標

忍耐著火車吵雜也要利用空檔把提琴苦練純熟

極渴望能與其上一面

告訴他,他帶給我多大的讚嘆與鼓舞……」



說著說著,永遠子嘴巴一癟

忽然抬起頭

假裝生氣地睜大雙眼注視著小木偶

(當然小木偶並沒有察覺這是真實人類所開的玩笑

尷尬地把端茶用的盤子歸位,不敢與永遠子對看。)


「但是最後一次的黃昏,我看到二樓打開窗戶裡的景象。

至此之後,我的小提琴功力便停滯在那個時間了。」


對話結束。

永遠子不願再談起這段往事的後續發展


簡簡單單地告誡小木偶基本的彈奏手法

按弦的左手拇指千萬不能固定在同一個位置上出力

右手指頭與弦面接觸的正確角度

樂理同著和絃的基礎教學……


為感謝小木偶招待的童年晚餐

永遠子給了他一個溫暖的擁抱

最後在玄關彎腰穿鞋的同時



心中放不下疑惑的小木偶

鼓起勇氣,怯生地探問永遠子

當時在窗內看到了什麼影響如此重大的東西?


無聲的回應

永遠子默默地把鞋穿好,轉身開門

小木偶懊悔自己不該出口相問


但這樣的懊悔隨著永遠子的開口

隨即消失滅跡







「窗戶裡面,只擺著一台播放著莫札特全集黑膠唱片的老式留聲機。」

Be My Guest (中)


「苜蓿芽?」

是的,主菜是苜蓿芽漢堡

簡單細白的麵包切半

抹滿沙拉醬之後,依序

將粗鹽醃過的白蘿蔔、番茄、素火腿、苜蓿芽層層疊上


此外,小木偶特地準備存貨稀少的烏魚子

供永遠子品嚐

(小木偶本身是吃素的)

將浸泡高梁的魚子放入油鍋,香煎之下酒氣四溢

嫣紅烏魚子和純黑鍋底發出滋滋聲響的吳儂軟語


Suppose算是個及格的晚餐吧?

欣賞永遠子充滿好奇地觀察盤中的烏魚子

愉悅用餐表情的同時,小木偶這樣想著。


兩星期前

考究生活的酒商帽子先生

在自家倉庫找到一把年輕時練習用的老舊貝斯

帶到Sinners Mirror

堅決地要送給小木偶當作生日禮物

這位原本以調酒為唯一專長的紅髮皮諾丘

單調枯燥的心靈似乎重新萌起了新生枝芽


而精通弦樂的永遠子小姐

一口答應了小木偶害羞且猶豫的邀請

於今日來到家中

教導他初步的貝斯彈奏


飯後

永遠子站在通道的窗前,欣賞窗外的風景

晚風吹來,透著涼意

幃簾將初春的月光遮掩在外頭

她拿起此把手工打造的低音樂器

唱聲,撥弦

試聽音色準度的穩定性

輕輕調整著四葉草型狀的銀製弦紐

與琴竊竊私語

對溜掉音準的銅弦指點迷津,撥正船頭


左手拄著桃木製的琴頸

右手端綴在拾音器上方

渾厚低穩的柔和音符

立即流瀉而出…


==========================================================

那是一棟孤獨於寒風之中的三層樓公寓

能夠相稱的色彩染料,

除了原本基底的老舊木條鏽蝕鋼筋

只剩灰暗、純黑,令人沉默的氛圍

得以抅屋簷的邊,畫柵欄的輪廓


這是永遠子童年時代的棲息所


莫以名狀的寂寥

像似巧克力工廠裡頭

威利汪卡與父親爭吵,斷絕父子關係後

牙醫父親將整棟房子硬生生地

從整排街區中央拔起,移到荒涼地帶獨居

對,就是那種寂寥


唯一能感受到的震動

就是每隔十五分鐘經過的火車

吵雜震動地令人不安,卻是感受到熱鬧的途徑之一



==========================================================

Be My Guest (上)


小木偶非常緊張

持續地對著銀製洗手台上擺的木框鏡子左右端詳


學院派的蓬鬆紅髮

乾淨俐落,ok

木質皮膚的糙面

已用砂紙磨平擦亮,ok

西裝背心下的檜木胸膛

昨日深夜請過啄木鳥來清光蛀蟲,ok


需要注意的地方,次次重複double check

小心翼翼地拿起青蘋果香水噴霧劑

輕灑在手腕與頸間,讓自己趨於冷靜


今晚

永遠子要來家裡作客

Perfect Conversation





蒙特內哥羅 MONTENEGRO

對話

發生在天色漸暗的火車軌道上

此次的任務跟著龐德先生一同蜿蜒前進


===========================================================

上司Q一再地告誡

執行任務時必須保持超然客觀

跟財政部借款,參加罪犯的賭局

可不能添加自我情緒而誤了大事



「請保持超然客觀。」

這幾個字繚繞於龐德腦中難以散去



點一杯馬丁尼,食指敲打著桌面

面無表情地端看菜單



他的確努力嚐試 維持情報員該有的敬業態度

等待財政部人士來訪

進行匯款手續

===========================================================


以銀色圓形扣環 束緊腰間亮黑純皮風衣的淑女

不慌不忙且理所當然地把公事包放到對面的位子上

俐落坐下,眼盯著龐德



淑女 : 「 I ‘m the money 」

龐德 : 「喔,真是閃耀動人」 (眼睛打量著淑女)


(淑女沒有打算回應這個雙關的讚美

單手遞出名片)


淑女 : 「財政部同意資助你參與賭局。」


(名片上寫著〝 財政部, Vesper Lynd〞)


龐德 : 「Vesper? 妳父母真不會取名字。」


(Vesper 看似忽略龐德的挖苦, 從服務生的手上接過菜單)


Vesper : 「 謝了,」


(不知道是對服務生還是龐德說的;總之,是個漂亮的反擊)


「 你老闆一定關係很好,

我沒看過這麼多錢可以在短時間內,迅速匯款完成。」



(龐德只是淡淡微笑,細飲了一口馬丁尼)



龐德 : 「或者該說,是這麼優雅的現身。」




(Vesper 刺探性地露出冷笑)




龐德 : 「我能問你錢在哪裡嗎?」


Vesper : 「一千萬美金匯入你蒙特內哥羅的帳戶

等我確認投資夠審慎之後,會再匯五百萬。」


(她看看手中的資料,微微蹙眉)


「我猜你應該很清楚....你輸了的話,

政府等於名正言順地資助恐怖分子。」




(兩人默默不語,互相注視彼此。都想要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些端倪)

(Vesper率先結束對看,低頭瀏覽菜單)




「有甚麼好吃的?」



===========================================================




(時間軸進展到主餐時間;兩人的酒杯也換成Burgundy區的紅酒杯)

(龐德幫Vesper倒酒,話題差不多帶到玩牌的要領)




Vesper : 「所以你是說一切都是機率?

我原本就擔心會有機率問題。」



(倒完酒的酒瓶回到原本垂直的角度,龐德看著Vesper)



龐德 : 「除非你斷定高手都會贏。」



(理所當然地說著,同時為自己倒酒。Vesper,眼盯著酒瓶,單手托腮)



Vesper : 「那就是要"虛張聲勢"了嗎?」



(她睜大雙眼,帶著拷問味道地詢問龐德)



龐德 : 「妳聽說過這招了?」



(Vesper托腮微笑,拷問的僵直氣氛稍微得到緩和)




龐德 : 「那妳也知道,打牌這件事。

實際上和牌桌對面的人下賭

而不是跟自己的手決鬥。」



(龐德試著用”我們是自己人”的暗示,希望Vesper降低警戒心)




Vesper : 「喔? 對面的人。

所以你很會觀察人?」



龐德 : 「沒錯,」


(他雙手往椅背靠去,讓自己坐得舒服一點)


「 所以我能察覺到,妳話中帶刺。」


(Vesper移開托腮的右手,滿意地看著龐德)



Vesper: 「我現在確定我們的錢給對人了。」




(龐德認為已獲認同,放心似地酌了口紅酒)




龐德 : 「你不認為這是個好計畫,對吧?」


Vesper: 「原來是有計畫的阿? 我還以為我們拿那麼多錢

還有幾百條人命來賭求不得的運氣…

你還能猜到什麼,龐德先生? 」


龐德 : 「關於妳嗎? Ms. Lynd? 」


(清清喉嚨,準備蓄勢待發)


「妳的美貌是個問題,妳擔心別人不會認真看待妳」



(Vesper面對忽然到來的挑戰,輕輕地挑眉,示意龐德繼續說下去)




Vesper: 「美麗的女人都沒大腦。」



龐德 : 「的確。不過眼前的這位努力偽裝自己

穿上稍嫌男性化的衣著, 比她的女同事們都要更積極」



(Vespe縮小雙眼,凝視龐德的判斷)



「讓她的態度令人討厭。很諷刺的,她的男性主管...

將她不安誤解為自大 ,也不願接納並晉升她,」



(Vesper不置可否地翹高下巴,繼續傾聽)



「我通常會只拿小孩來推斷,

看妳忽略我對妳父母的挖苦……



(龐德靠近Vesper,輕聲細語地說)



「我敢說妳是孤兒。」




(Vesper維持剛剛翹高下巴的模樣,確定龐德的長篇大論已發表結束)


Vesper: 「Alright.」


(她扁嘴一下,高貴優雅地聳聳肩,收起笑容而嚴肅地開口)


「就你的衣著來看,你從牛津之類的學校畢業

那種認為是人就該穿成那樣的學校

不過你的態度這麼不屑且玩世不恭

我猜你不是富豪子弟

你學校的朋友也讓你吃足苦頭 讓你難以忘記

那意味著你是受資助上學的,」



(她用戲劇性般誇張的表情看著龐德)



「 因此你的脾氣也很大。

由於你對我的第一印象是孤兒

我認為你也是。」



(龐德露出紳士般的笑紋,但這個表情示弱的有點可憐)


(Vesper發現了這細微的示弱,兩手向前交叉放到桌上,更加追擊)



Vesper: 「 所以你真的是阿?」



(她笑出聲音)



「 我喜歡這套唬人的把戲

那也很吻合事實

因為情報局愛找心理失調的年輕人

為了保護女王和國家,願意犧牲別人…」



(她臉上掛著 毫無疑問地尋找龐德的認同的表情)



「 唉,你知道的。

航空特戰隊退役

帶著輕鬆笑容和昂貴的機械錶,」



(她認真瞥一下眼龐德手腕上的名錶)



「 勞力士(Rolex)?」




(無話可說的龐德,依舊保持風度地回答)




龐德 : 「 歐米茄(Omega).」




(Vesper發現自己處於優勢,挑單眉,很快的接話)




Vesper: 「 Beautiful . 」


「由於才剛認識你,我不會叫你冷血混蛋」



龐德 : 「歐,當然不會。」




Vesper: 「不過就你的樣子看來

你認為女人是用完即丟的玩具

而不是有意義的娛樂。」




(well,龐德也沒有要否認這點的意思,他只是在想要如何反擊)




Vesper: 「所以雖然你非常迷人,龐德先生

我會盯緊我們政府的錢

而不是,

你那充滿彈性的臀部」



(龐德逮住機會)




龐德 : 「所以你注意到了呢」



Vesper: 「 就算是會計師也有想像力好嗎?



(Vesper絲毫不受影響,雙手交叉地說)



「你的小羊肉味道如何?( how was ur lamb?) 」





龐德 : 「焦了點 (Skewered),實在有點可惜」






Vesper: 「 晚安,龐德先生。」


龐德 : 「 good evening, Ms. Lynd. 」




兩人同時起身離開



龐德看著Vesper帶著勝利離去

撐了很久的紳士面容

最後自我解嘲地給了自己一聲冷笑






(編自Casino Royale, 2007 – 007系列1)

再見,acid Jazz


梅雨初訪

與窗櫺敘舊半晌,忘卻時間




我從幾行滑落顏面的水滴

意識到梅先生踩著跨節奏步伐離去

酸爵士的眼淚摻雜泥巴苦味

澆熄昏暗天花板上的吊扇燈




反覆述唸

飛蛾今晚不撲火的聲明稿

小心翼翼地點燃一柱老山檀香

靜觀映貼在紗窗上的樹枝翦影




樹影搖擺,夜風襲來

象徵性的鬍渣和背傷隱隱作痛

恕了焦躁疑慮

同了細嚐生活







我不再奮力把路燈看破

吳書齊追思會@ Brown Sugar

問題: 「請問你對吳書齊的看法?」

答1 : 「天才」 by Bass老師阿振

答2 : 「天才」 by 灰階樂器的櫃台小姐

------------------------------- @ Brown Sugar ---------------------------------


我對吳書齊老師的了解就到這邊。 沒了。

下午兩點開始的音樂會

冷氣略強的lounge讓我想到凌晨熬夜看神鬼奇航續集裡面的Davi Jones' Locker

從門口錦簇至表演舞台之間,充斥著音樂人彼此歡愉的寒喧

一開始坐在中間圓桌的我有點緊張尷尬


是因為隔壁坐了一位有點年紀的媽媽 直到開口講到話之前

我一度認為他是書齊老師的母親,而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開場白很有意思

主持人說書齊老師在天堂的競爭很厲害,因為KB手前面還擋了個艾靈頓公爵

只好到處充當槍手,Chet Baker還會找他吃飯 等等

差不多是巴改從側門進來的時間

樂團的表演開始

有趣的討論了一下小號跟Sax的帥氣程度 (後面登場的老外玩Funk 魅力瀟灑 非常經典)

一兩首cool jazz後配上funk music

再過來就有點坐不住

來了一個讓我感覺是弓的馬尾沒梳乾淨,松香也抹得不夠的小提琴手 (很主觀)

刺耳 就是刺耳

這段的play我聽不太下去 , 加上前天弄到有點晚

有點打起瞌睡來...



中段

一位身材豐腴的黑人女性 (巴改說是在焦糖駐唱的)

很簡單地敘述她與書齊老師幾次的合作經驗

唱了經典老歌 Over The Rainbow



而後

接下麥克風的是書齊老師的女朋友



也許是因為無法隱好情緒開口言語

她製作了一段兩人數張合照配上獨白的影片

表示接下來唱的歌,是書齊執意要她寫詞並且歌唱的歌曲

在長期的憂鬱症之下

某日的kiss goodbye之後 書齊老師嘗試數次,終究自殺成功 到另一個世界去闖蕩

這首歌,她好不容易把詞填完

在此地演唱



散場前的終曲

與書齊老師合作過的KB, Bass, 小號 , Sax都上台來

演奏書齊老師的創作 - Dr. Martini (還是Mr. 我忘了)

Sax老外淡淡地開口:

「 我記得以前書齊老師跟我說,他第一次接觸爵士樂,

聽到的就是Oscar Peterson的黑膠唱片。這樣風格的樂曲

依我看來,這也就成為書齊終其一生想要尋求的目標。」



對不起。

中間某些歌曲,實是食之無味

甚至播放去年台中爵士樂節,書齊老師表演專輯"鹿港"的音樂片段

我連品嚐節奏的步調都掌握不好


但這首Dr.Martini

應該是我聽過台灣創作的traditional Jazz裡面最經典的一首爵士樂曲


------------------------------- leaving Brown Sugar ----------------------------



阿振說

最近台灣爵士樂界的菁英走的很多

前陣子的阿錚老師,還有位老師罹患癌症正與死神妥協適當期限

憂鬱症是很可怕的!! 這是他的結論



長談許久

才得知原來阿振老師

從國中開始就是拳擊校隊

國中靠拳擊比賽賺錢

賺的錢拿來學貝斯

結果當上國手,保送高中,繼續靠拳擊保送大學

反而變成一種升學的工具

現在成為Bass老師


他說

書齊老師是台灣史上第一個拿爵士類音樂全額獎學金出國留學的人

少了一個朋友 大家都很感傷





感傷嗎? 真的要說I'm so sorry 太煽情了

只是看到書齊老師的女朋友,

在音樂會上,笑得燦爛的臉龐總是掛著兩行淚水

腦中那首Over the Rainbow 不斷地餘音繚繞,餘音繚繞





=========================================================================

Over The Rainbow

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
Way up high
There's a land that I heard of
Once in a lullaby

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
Skies are blue
And the dreams that you dare to dream
Really do come true

Someday I'll wish upon a star
And wake up where
The clouds are far behind me
Where troubles melt like lemon drops
Away above the chimney tops
That's where you'll find me

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
Bluebirds fly
Birds fly over the rainbow
Why Then oh why can't I

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
Skies are blue
And the dreams that you dare to dream
Really do come true

If happy little bluebirds fly
Beyond the rainbow
Why oh why can't I

離家前用餐


瓷杯茶水,葉梗立著

餐巾紙,摺痕

包裝祖母的嘮叨叮嚀


河北老家餡餅上桌

清炒芥藍口銜香氣

講究規矩,一絲不苟

始可用餐的首肯來自坐姿端正


年已花甲的背影

我撈起菜盤佳餚之間的鶴髮銀絲

這裡有十四封信


「後悔與反省之間的明確定義,」

女孩來信內容,的確是這樣問著



雙手指尖,緊密而飽和地彌封起內頁的邊線

我試探性地嗅著文墨筆畫擁有的特殊香氣



「搖滾樂相對於爵士的曖昧情結,」

女孩來信內容,的確是這樣問著



我捧起輕如雪泥的淨白紙信

驚喜地觀察到,晶粒冰雪其上的繡染灰塵

原來是帶有竊竊私語的秘密



「淡雅香菸搭配澀味梅酒的賞味期限,」

女孩來信內容,的確是這樣問著



回信時分

赫然驚覺筆觸墨汁流洩的速度

逐漸跟不上心中邏輯演繹奔騰之狂想

慢一點,慢一點

別慌,別急

在等待字字著落信紙的稍待片刻

氣急敗壞學會放慢腳步

混沌情緒與理性沉著

給了彼此冷靜思考的空間

像似對生活平常簡述了扼要的報告

但實際上

許多情感記事

寫完我就忘了,所以麻煩你務必好好保存

年末愉快




藍調鬼

路口




定義加上技術性的說法

官方故作鎮定地,巧妙對答

順應天命行事

切記得悖逆個性做人

行與躊躇

彼此拖累掙扎

團團包圍的是

累累挫折之內的每每氣餒之內的怠惰情緒




已知結局的戲如人生

依舊探討不及確切病因

次次上演熟悉帶點陌愜的情節

全部能夠預期的

憤怒挫折慌亂...

oh , my dear

語尾延宕的猶豫聲調之中

等待寧靜的等待似乎就注定成為永遠的等待

是這個樣子的嗎?

半場九歌 - 末幕


90年初期

基於對當時政治的繁亂與失望

林懷民老師退離塵囂,獨自遠走印度旅行

返國之後曾贈與母親<<摩訶波羅達>>一書,並建議母親講述此書道理於我



1993年8月10日

<<九歌>>在台北國家戲劇院首演

(其節目單記載的簡介如下)

編作自屈原九歌,自迎神至禮魂共分八段

歌讚頌自然、神祇、愛情、亡靈的原始祭儀神秘力量

同時刻描生命的慰藉與祭悼



十四年後的2007年初冬

讓我趕上了<<九歌>>於封箱之前的最後一場演出。

雖未曾熟讀屈原詩歌原著,但在觀賞結束之際

依舊能強烈感受到末幕『國殤』至『禮魂』所要表達的憤怒



黯灰布簾掀起,如同示意隊伍前進的起手勢

頭戴竹籠,手銬腳鐐的犯人陸續而填格子班地走入刑場

「荊 軻」

旁白刑官穩重不帶感情地念著

「林覺民」

日本古代竹片撞擊的原始低鳴,慢慢包圍仍在列隊的罪犯

「史可法」 「文天祥」

「莫那魯道」

「岳 飛」 「袁崇煥」

刑官逐一唱名

每位理應命絕的犯人罪名背後

似乎透露著某種不甘願的聯結性

那熟悉的歷史古名

代表的曾是滿腔激昂的熱血

象徵著民族命脈最深處的冀望



竹片撞擊樂曲主旋律被沉重的情操越繃越緊

最後在瞬裂之際

由淒轉怒,「卡」的一聲,拔了個尖

所有罪犯份力甩開莫須有的死亡竹籠

以不解的眼神,正氣凜然地望著觀眾

只要和這樣的眼神對上

彷彿全身一切藏匿好的祕密全被看穿至底,無所遁形

但就算洞察人心又如何?

莫須有? 為什麼?

莫須有? 為什麼!



不解哀慟的氣勢磅礡著墨四周

填滿整個空間

好人,忠臣都死去

魂魄赤裸裸地與觀眾對質



問我想的是什麼?

對望正氣溢滿的哀傷

心裡淚水卻都賦予了戲劇院外頭

那被遮羞尼龍布霸佔的大中至正

扼腕的不捨

全投射感染至中正紀念堂被迫與民主對立的悲歌




英靈不放棄地持續存疑

三兩觀眾些許咳嗽

而後是理所當然的手機聲大作

接連又是更多的作咳

與其說是水準低落

不妨解讀為恰到好處的諷刺配樂

百姓皆病,政府瞧見與否?




林懷民 : 「這齣舞,過了十四年,呈現起來更痛了」

半場九歌 - 進場


客運時速低掠二十

引擎聲遂同心中準時的想望熄滅。

週五傍晚

迫切返北的車潮彼此妨礙停滯

沉重地二次宣告我趕不上七點四十五的開場。



夜間八點一刻

我在計程車上估算中場休息的確切時分

皮革座椅略帶藐視的煙味,

卻暗地裡盤算起

我滾蛋下車之前還能吐出多少個五塊錢



腳底踩著

未能良好適應的民主紀念堂階梯

快步奔上

溢滿熟悉記憶的國家戲劇院坡道

大中至正

用似笑非笑的眼神護送我進入正廳



中場,啟演,湘夫人,雲中君,

山鬼,國殤,禮魂

國殤,禮魂

<<禮魂>>

與台北的距離


秋尾初冬

街道靜謐,綿雨斑駁

公寓室內夏溫曖昧殘存

這樣不搭調渾濁思緒的溫差僵持不下

直到銜寒氣的立冬漫步此地

終究劃分開了曖昧

表明宣佈冷冽凜顫的季節正式佔領上空

寒露黯嘆地覆蓋整座城市

只留給大地和天空之間些許喘息的空間

台北,November




歸來旅人

將心繁情怯的修辭片語

搭配眼淚藏匿在心田包袱最深處




車站屋簷

張開黑翼的俏尾弧頂之下

繁華對往車流

依舊與灰黑廢氣,乞討詐騙長年抗爭


柏油路面

沾上的

是華麗街頭百貨廣場絢麗的紅

渲染到

為倒戈政治亂象群眾憤怒的紅




地下鐵零落空座

制服學子們

開懷無憂地放聲大笑

打情罵俏相約翹課遊蕩

破衣薄褲街友群聚

卻無奈地搖晃缽中稀少硬幣

譜出流浪者之歌的濫觴



旅人,奔跑

處處舊情,處處無義

每每回到這座城市

熟悉親密的記憶就再次剝奪三分

慢慢風化成自己不認識的故鄉



用手觸摸體驗

天橋水泥接縫之間磚瓦的溫差

狂奔過後

身上冒滿的是熱淚

眼框裡流下的卻是冷血

Shampure Addicted


時控開關鈉氣燈 潦倒生熄

打烊時刻悄悄靠近

Sinner’s Mirror

在水墨調合逐漸淡化的夜空下

宿醉與鬆懈的氛圍

隨清晨之風稀釋散去



吧檯下方的地下七樓

電梯開門後

右手邊第二間房門裡頭

日光燈管內的陽極環永遠是無法修好

頭尾兩端渲染上昏暗悲觀的焦味

電流半放棄式地試圖穿過

有時陽極環忽然靈光,瞬間閃亮每個角落

下一秒卻立即回歸靜謐的黑

帽子在此處檢查新進橡木酒桶的完整性

日光燈明暗不停替換

似乎將他包覆於灰藍色的光繭最深處



腳邊四五公分的距離

有一小撮,或者應該說是一小團

類似西部牛仔電影被風吹了會滾動的乾草糾結物

那樣詭異的東西

彎腰去撿

帽子就意識到發生了甚麼事




「蜘蛛先生死了」

帽子回到打烊的Ground Floor 地面

跟藍調鬼述說這件事



應該是死了吧

眾人看著帽子手中

那兩支蜘蛛鑽黑長腿蜷成的部分殘軀

還有隱隱約約透露著難以洗淨的惡臭

他們皆由衷地這麼希望



蜘蛛先生

生前不斷遊走於缺乏陽光祝福的每家夜空酒吧

他答辯演說技巧超乎常人

(喔,是的。蜘蛛先生會說話,不騙人的)

交談過程任何語氣不穩定的蛛絲馬跡

都會成為其穿透每家店主人抗拒心的最佳利器

讓店主毫無罪惡感地縱容他向客人販賣毒品

藍調鬼也將他視為Sinner’s Mirror 的頭痛人物之一



總是巧妙揮舞三雙枝節分明的纖手

在店裡的某個角落推銷,鼓勵人們偷嘗禁果的滋味

一定要備註說明,他販賣的禁忌是超越吸入鼻腔粉末

還來的更加令人迷戀

永遠子與木偶都曾經身受其害多年




蜘蛛網絲 分成有多情花心的黏性橫向絲

與穩固專情的輻射狀基底絲綢

在以麋鹿的眼淚灌溉培育而成的觀葉植物上

首先吐露橫向絲

完美地繚繞包圍住整株觀葉植物

接著讓輻狀基底絲綢,縱向恣意地將其分割

以鑲金邊藏青紙小心翼翼地細膩包裝

最終於末端輕輕繫上

雕刻成天堂鳥樣貌的銀飾

此為蜘蛛先生嘔心瀝血的曠世巨作 -- Sham pure




第一口似乎些微不確定真實抑或虛幻

二次稍微使點勁

某種熟悉而像似大提琴根音彈奏直擊心臟的感覺

自咽喉迅速向上,在腦海底部伴隨記憶昇華

但是卻沒有所謂正確享用的使用說明

每個人都有適合自己摸索出來的棲息場所…




渴望離開醉心Sham pure的意念

耗盡生命力戒除此種迷幻香氣的癮頭

蜘蛛先生卻又在絲毫不差,精準時間點上與買方巧遇

使耗費光陰心力交瘁做好的心理高牆磚瓦

於瞬間崩潰

赤裸裸地重新與毒藥共譜悲劇愛情





最後怎麼了呢?

對不起,這真是無解

最後一次出現在眾人面前

蜘蛛先生已年邁力衰,沒有多餘創意可以製造他的傑作了

到Sinner’s Mirror

與藍調鬼商談是否借住地下室三個禮拜

之後就再也沒人看到蜘蛛先生的去向




留在橡木酒桶收藏室中那殘餘的雙腿

究竟是蜘蛛先生不再挑動人心而求去的證明

抑或他決定到伊甸園研發嶄新禁果

許諾再度歸來的信中物?

Sunset Beat


醉心

下午小小餘波盪漾

那似像夕陽,卻又不及橘紫色的暗戀



竹湖水平面照耀

絢麗地金黃夢想

氣溫於深秋將近之際稍稍回溫



大地意識到休憩

穿好繡鞋的秋菊準備離席

松柏隨著竹城微風呵了口氣



交響演奏指揮家手勢放慢

白晝一日樂章

寫上甜美秀氣的休止符

今夜禁止攝影

這篇雜記不附上照片

以表示內心無言的抗議

客倌們

請代我慢慢說明

------------------------------------------------




秋分前後某日

趕搭午夜末班車返鄉


賣票小姐迫切想下班的心情

全寫在臉上

又瞧見我手裡拿張

需要勞動她貴手找錢的大鈔

迫切回家情緒邊再附加個怨恨客人的嘮叨



客運搖搖晃晃地攀上交流道

往北邁進

皮製座椅誇張厚度令人不安

導致無法正確配合客運的腳步慢舞

毫不專業地

表演作嘔地慢十六分之一拍跨節奏練習



風勢過大的冷氣出風口

自頂上放射狀地吹拂額頭瀏海

開著不免打寒顫

關住又嫌空氣悶

為了逃離這種身處不利心情放鬆的感覺

我努力讓自己轉移注意力

別過頭,向窗外望去




你們猜怎麼著?




在公式定理般排列路燈群上頭

看似不太遠的距離

月亮銀幣,坐落雙眸前方


真是好大的月亮


未曾在台灣見過如此炬火耀眼

雄偉華麗而接近地面的月神

任何人為光害都減少不了她的絲毫魅力



英美取做為Moon 法國人管叫他la lune

還是咱們華人命的好聽



跟我念一遍

ㄩㄝˋ 月

是取悅 似音樂 為跳躍 如山嶽

各種美妙辭彙的關聯性

激發造就了月亮這美若天仙的好名字



貝多芬月光曲

為她而寫

嫦娥巧服仙丹

與她奔離人間

海洋河水潮汐起落

因她而變化規律…..



面對生命裡首次遇見如此優美的輪廓

我壓抑住驚嘆不已的讚美言語

匆忙自背袋裡取出相機

準備將這或許百年才得以一見的美景

記錄倒映在空白的底片上





不幸事件再度上演

夜半返鄉車潮依舊眾多

車流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叼了根長壽菸的司機大哥脾氣也不亞於賣票阿姐

他一見空檔就猛踩油門

非得要車頭要撞到前面小轎車底端了才全力煞車

每當我調好鏡頭,對好焦距

預備按下快門之際

又隨客運的猛然急煞或者隨意起跑

前仆後繼

一連嚐試幫月亮拍照二三十次

次次模糊不清,不禁怒火中燒

司機大哥卻不時因為塞車拖延時間與乘客道歉

害我難以懇求停下車來讓我照相



哎呀

客倌們,您評評理阿

雖然紀蔚然老師

最愛挖苦拍照者不懂得臨場感受的情趣

但這客運又即將到站

我既來不及用文筆好好描述之,也不夠功力將月亮繪成名畫

司機大哥連照張相都成全不了我

您說

到底嘔不嘔阿!?

衣別小樓


京劇崑曲盛世年代

頓刀剁斷六小指,低頭立誓

燒焚窯子裡黑鵝羽毛飄落的依偎吐息

練腿眼朝天,九轉金爐火丹功

夜半我們相擁而眠

晝日飄雪湖邊練開嗓 挺胸蹲穩馬步



要成角兒還得挨多少刀胚子

不聽戲,非為人

想人前顯貴必得人後受罪

裡邊有唱戲與做人道理

時不我予的霸王的四面楚歌

放烏騅馬逃命,不去

騅不逝兮可奈何

人,只能自個兒成全自個兒

縱有萬般能耐依舊天命難違



力拔山兮氣蓋世

你成全十八聲響地霸王氣勢

衣裳好穿,戲活難做

自己敷著膏藥的廢手緊盯蓮花指臨摹

男怕夜奔女怯思凡

我本是男兒郎,又不是女嬌娥

再好的崑腔底卻在老爺兒前頭栽跟斗





迷離

脹紅雙頰來自你的

七聲巴掌氣急敗壞

迷離

參雜血齒拌和折騰來自你的

菸斗槍管散露之鴉片芬芳

蛇皮鼓姑且一敲

真入了化境,雌雄不分

我本是女嬌娥.......





站在橋頭看霓色天染邊上

檀木盒擺置綺麗奪目的

袁四爺贈與銀飾蝴蝶

今兒個小樓蝶衣

築成出師,共同組班

照相存影,少年裘馬

觀戲人潮汪洋汪海

霸王臉譜髯溝邊,末端

上揚勾起才顯霸氣凌人

為師哥 畫龍點晴





楚王回營

要定然七步,絕非五步

窯子深處踏雪尋梅

虞姬殷殷期盼多時,錯愕

盼到却是名妓菊仙迎娶入門

這叫我如何為霸王斟酒

恨只恨秦無道 把生靈塗炭

日本鬼子搶戲服奪你入獄

我牡丹亭相應

國民政府老總手電筒胡亂照映

貴妃醉酒相救

哽咽

婊子無情,戲子無義

紅衛兵鬥爭相逼你

胡亂妥協隨口胡言

楚霸王都跪在人群面前

京劇能不亡嗎

名妓窯子悄然上吊自盡

無奈 一把火 毀焚

金黃鳳麟片角的華麗宮裝





十三五餘年,重逢共演別說我

人不瘋魔不成活

戲裡古人故事流淚

俯仰一氣而終,大王萬萬不可

抽出小樓腰際寶劍往白皙脖頸一刎

虞姬虞姬奈霸王心屬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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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 Island Spirits



行李all set

渡輪靠岸於蘭嶼港口

永遠子來此地尋找自己在演奏二胡過程中

悄然消失的某種感覺

碰巧前些日子在店裡巧遇夏曼先生

欣然接受他的熱情邀約

到其家鄉蘭嶼部落裡

共襄盛舉即將展開的達悟飛魚祭



細雨飄盪

永遠子與夏曼兩人身著雨衣步入林區

挑選建造大船的龍骨木材

夏曼先生黝黑結實背肌在雨滴散落下依舊閃爍發光

他逐一敲打試探樹基底的大型板根

相傳樹的靈魂用板根與人類溝通

因此得屏住呼吸聆聽每株大樹

是否允諾成為載浮族人出航的神船



最後選擇好了一株充滿生命力的粗腰巨樹

招集夏曼部落的族人一齊進行砍伐修裁

他們手持古法建造,用石器研磨成的斧頭

叮,叮,叮,叮

一次次的紮實剁下,數十人揮下那銳利小斧

鐵質鋒利的斧頭尖端弧面

與生長數十年木香味濃郁樹幹圓柱

激發出生命力的撞擊

自然族人們不會一聲口令統一動作

參差不齊自由落下的脆裂聲響

混搭樹幹灑飛出的小木屑

把蘭嶼壞天氣的細雨全嚇跑了

當天空已經恢復屬於這片土地的蔚藍之際

夏曼族人與永遠子

正扛著在原林區稍做處理的木船骨幹

往家的方向走去



讓皺紋當成刺青圖騰的年邁長老們

聚集在夏曼家中

宣布招魚祭即將到來

古老語言的歌聲

自每個達悟族長老的口中流洩而出

原本低吟呢喃的鋪成,而後拔尖高昂的合唱

其歌詞中真摯原始的情感

讓永遠子不禁流下兩行激動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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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天神阿

飛魚季節即在眼前

達悟族人深知自己是海洋母親孕育出來的生命

我們以虔誠謙卑之心

於婆娑無邊的太平洋,懷抱著自由的土地

向天神祈禱著今年捕獲飛魚能夠豐收空前

在這最早的一片土地

達悟人們會永遠懷著感恩心情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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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曲譜詞當中的抑揚頓挫

在聽到第七次時差不多能掌握其中訣竅

永遠子跟著長老們唱著起來

這首祈禱歌將持續不斷地吟唱著,吟唱著

要毫無間斷,放入生命熱力的高歌多日

直到飛魚季專屬的捕魚木船完成的那天為止



經過族人們的連夜趕工

夏曼拿著藥草花朵磨成的原始顏料在上頭作畫

純粹手工打造的補魚神船終於大功告成

那是前後高高尖起的達悟式木船

沿著甲板上邊緣雕刻著敘述歷史的圖像

用紅白相間的色彩穿梭其中

最後於船的前頭隆重的畫上兩只眼睛

它能夠正確的帶領族人走向正確的路

不至於航行到沒有飛魚群聚的海域徒勞而返








女人們挑起一擔擔的象徵自己賢慧與否的水芋

沿著放在部落中央的神船堆起

巫師利用山豬內臟占卜航行的良辰吉日

達悟族所有的男性打著赤膊

用盡自己全身力氣嘶吼,展現族人的勇氣膽識

為神船灌注神明賦予的力量與祝福

他們將船拋向天空,越拋越高,高度決定天神對神船的祝福多寡

神船的第一次航行給了蔚藍如海的天空

明天就是飛魚季節的開端



永遠子在港口

目送夏曼帶領族人搭著神船展開第一次航行

夜,海邊

農曆十六月娘嬌羞圓滿

她默默撫摸二胡上頭水滴型的蛇麟裝飾

任性地為這片海洋與達悟族人配樂









神船木槳

划開水面的聲音還些微能夠聽到

潮浪依著夜光

神氣似地鑲上銀白色的泡沫邊

上岸吐潮,絲呵絲呵

其聲延綿不絕

歸海退潮,捲蠶絲之樂

卻不為人知的黯淡退場




月的靜謐,海的寧靜

讓人們能夠靜下煩躁序亂的心

銀幣的高雅,潮汐的變遷

更造就了達悟男人的浪漫…..



旅程結束之前

達悟族人用夏曼先生手工編製的漁網

進行網羅飛魚的動作

永遠子自告奮勇潛入海中

幫忙解開纏住無法伸長完全的部分漁網



好不容易適應倏地潛入海洋中耳壓的不平衡

腳底不預期的感到一陣滑溜感

原來是條飛魚自腳邊遊過

她睜開雙眼

往那條小魚遠去的方向

自太平洋海較深之處向上望去





五彩繽紛




海水依傍不同深度層次

在這上帝給予的舞台上流動,走位排演

陽光自那極致頂上的海洋表面俯衝光芒

層次與折射物理的激盪

汪洋之中

閃爍無數色彩與色調的情感

深藍之鬱鬱寡歡,橘黃的興奮熱情

亮綠有盎然古意,淺紫帶浪漫情懷

永遠子四周

無法一一數清的飛魚群們

像是擁有天使翅膀的藍色靈魂

環繞海流而往上飛去….




我想我已經找到那消失已久的感覺了

永遠子跟自己說著

一眼瞬間的PunkDaimond


夕日

自太平洋另一端盡頭落下

霞映所吐出的最後一抹嘆息

化為橘紅艷紫光芒,沐浴永遠子的背脊

老式渡輪以低吟氣笛呼應著夕陽告別

往終點站緩慢前進



連牛仔短褲都染上海鹽味道

她兩手拄著欄杆,試穿起太平洋海風包覆自己的衣裳

永遠子偷偷盯著右前方那位同樣在觀海的紳士

還巧妙地讓右臉迎向海風

使其捲起短髮前端的瀏海

在髮絲隨風起舞之際

才能夠從黑髮間隙中窺伺,小心翼翼地不讓紳士發現





是個清秀整齊,充滿鬱悶風格的男子

用右手食指輕輕按住自己下巴,瞇著眼睛眺望遠方的思想

“該過去自我介紹嗎?” …… 還是這個叫做搭訕?

各式各樣開場白與鬼點子

一個個撞進永遠子的腦中

那個男子若有所思地拿出口袋裡的Godiva酒心巧克力

永遠子開始預想如果拿背包配置的檸檬水果糖跟他交換

不知是否能進而相戀?

各回故鄉之後變成遠距離戀愛,最終自己卻愛上流浪詩人而終告結束….

不不….實在是想太遠了

她用中指第二關節敲敲自己的太陽穴

喚回一點自我矜持



唉,素昧平生的紳士

我沒有天才夢,更非身世凋零絕世名伶

一輩子或許就與這麼一個交會點

若是如此錯過了

既不可能嬌滴滴地烙印那顆殷紅硃砂痣

更沒機會當斷瓦片牆上的那抹蚊子血

永遠子下定決心,要親手牽起平行線的交叉點



她慢步邁向那鬱悶迷人的紳士

踏步的聲音節奏

比初次用兩根手指爬完鋼琴鍵音階還要不順遂

她鼓起勇氣準備開口

卻看到那男子自西裝暗袋中掏出火油鑽與手把玩

那粉紅鑽戒阿,紅得有種神秘浪漫的感覺

原來這傢伙是易先生



算了

永遠子掉頭回艙房休息

我可沒空演你的王佳芝,走那一遍”惘然記”

老上海的若夢浮生

就留給您自個賞析唄

白髮千金(後記)


在這之後,又輾轉過了幾十個年頭。

千金手上皺摺細紋漸漸堆起,烏黑亮髮與歲月時光彼此折磨,褪成充滿人生智慧的雪白銀絲。

她也曾搬到台北,替工作繁忙的五女兒照顧孫子。移往荷蘭,同老六在歐洲享受生活。

甚至在幾年前和當時賣給有錢人家的四女兒取得聯繫。

其目前遠居新加坡,時常返台與千金相聚…期間也發生不少精彩萬分的故事。

最後年老再度回到自己熟悉的府城居住。



母親的兄弟姊妹七女一男,總共八人,她排五。

姊妹情深,彼此非常親密。

我何其幸運,年幼期間由阿嬤照顧著成長懂事。

自小印象裡,阿嬤的膝蓋因年老退化,

膝蓋骨鈣化,長期為行動不便所苦,幾年前「換裝」第二次人工膝蓋才有所改善。

猶記就讀幼稚園某日放學,我們祖孫倆搭計程車返家。

準備下車之際,我嚷著要阿嬤揹我走上一段。

這一揹 讓白髮的千金雙膝傷的更重,回家後被父親嚴厲的責罵一頓。



之後父母離異,父親帶著我搬往嘉義居住。

偶爾假日,隨母親南下府城,拜訪當時已回台南長住的白髮千金。

總是殷切詢問我與父親是否一切平安,

平靜仔細地聆聽我述說在學校和同學相處間的大小趣事,令我心中溢滿溫暖窩心之情。




每次離別時刻,阿嬤會把我拉到一旁,塞一小封紙卷到我的手中。

胸口一揪,些微慌張地跟阿嬤說自己並不缺錢,

她仍執意、強橫地要我收下。

盯著握於手掌心中的這份紙捲,

心中頓時牽起縷縷莫以名狀的傷感。



感傷的是難以拒絕不該收之金錢的懊惱,

抑或深知祖母生活艱辛,仍記惦著孫子的疼愛心意?

被淚水盈滿的眼睛已無法辨識其中心酸難過的區別了。



在經歷過這麼多人生歷練與挫折難關之後,

年踰八十的白髮千金仍然保留著那大戶人家所擁有,既優雅且豪爽的氣質。

於其能力所及,甚至為其所不及,

親朋好友借錢週轉還是尋求幫助,阿嬤皆盡其所能地給予協助。



偶爾北上台北,瀏覽電視索然無味之際,

心血來潮地喚我去買個一兩張的樂透過過癮。

我逗著說:「阿嬤,到時候開獎沒中,花的都是冤枉錢呀!」


她當時很認真的用台語對我說:

「不會阿,這是買一個『希望』呀。

能夠花這樣少少的錢讓自己得到歡心想像的權利,是很值得的。」

真是打從心底喜愛這樣漂亮的思考邏輯。

那份珍貴的個性使她不會倚老賣老,

老態龍鍾地糾正晚輩的一些困境與行為。

有的時候,聽到某些悲傷的故事,聽得急了,

眼淚都會簌簌地掉下來,保持著自年輕時對生命的熱誠與態度。



這次陪母親返回台南,品嚐其兒時喜愛的各種小吃。

我們領著千金到成功大學的榕園散步,

那株百年的老榕樹枝幹結實,鮮綠枝葉間的生命氣息格外茂盛,

土地上花草交織的鋪成相映成趣。

她牽著阿嬤的手,

拂開榕樹垂下來飽讀歷史的榕鬚,坐在木製的板凳上面,

一同靜靜地欣賞,

那優美府城天空之下四季的更迭。

而我在他們身後,靜靜地按下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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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髮千金(下)



接下來的日子裡,依舊困苦難熬。千金漸漸對於手邊的工作得心應手,不過靠己之力要把六兒一女帶大,還是常常一家人餓肚子沒飯吃。千金的母親雖然當時允諾林家和千金永遠斷絕往來的規矩,但還是對於女兒和自己的孫子在貧民窟過苦日子於心不忍。她總是趁著家裡沒人注意時,準備好廚房剩餘的食物甜點,吩咐車伕載她到千金家門口,暗地裡救濟千金生活的窘境。千金的兒女們最開心的時光就是奶奶搭著三輪車到來,給大家一點零用錢花花,包袱裡面充滿著平時吃不到的山珍海味。每當母親前來,千金都默默地躲在家裡不敢向前相認,她自認害死父親的自己,沒有臉和母親對談… 於是乎,每當兒女們開心地等待今晚難得有肉可以配的豐盛晚餐,千金總是背對著兒女,在爐灶旁淚流滿面地烹飪母親帶過來的食材。



林家大戶過世之後,千金的二弟扛下頓失龍首的父親的事業,一路辛苦打拼,總算讓林家的家族企業更加蓬勃發展。而隨年齡增長,世事見的越多,慢慢能夠諒解自己大姊當時被掛上間接害死父親的委屈。事業有成之後,他決定主動與姊姊回復聯繫。當時千金女兒們漸漸長大,大女兒與二女兒北上台北工作,能夠分擔家計,千金家裡的生活逐漸改善。而當時差點賣給有錢人家當養女的第五個女兒,就學之後校內學業成績優秀,高中也順利在台南女中就讀。她天資聰穎,充滿熱忱,由衷地希望盡快考取好的大學,畢業後能夠獲得良好的職業,不要再讓母親如此辛勞。


二弟對於千金獨自一人撫養七個兒女感到敬佩不已。於是他與千金做了一個約定: 由於自己的兒女在優渥的環境下成長,也沒能在一流的大學就讀。若是第五個女兒能夠考上國立大學,二弟願意回到林家與其餘的兄弟姊妹召開家庭會議,將與千金斷絕往來的約定解除。


但考運並不如想像中的順遂,五女兒在聯考前一晚溜去山中畫畫寫生,回來後感冒發燒,考試大為失常。最後名落私立大學,千金失望至極。二弟仍舊充滿信心,提供五女兒昂貴的私立大學學費,鼓勵她繼續學業。這次五女兒決心奮發念書,
經過一年的時間,參加了台灣大學法律系的轉學考試。


放榜的那天,颱風在台北肆虐。千金的大女兒和二女兒冒著強大風雨,騎著腳踏車來替妹妹查榜。兩人在昏暗不清的夜裡,拿著手電筒,雨水和淚水佈滿兩人的臉。一個號碼一個號碼地對照,最後找到了五女兒的准考照號碼。她順利地轉學進入國立大學,達成千金與二弟的約定。


在斷絕往來這項影響千金這麼多年的約定解除之後,她帶著贖罪和哽咽的心情,再逐出家門之後首次返家。當時被拒絕參加父母親的告別式,如今隔了幾十年,她盯著父母親的牌位征征出神。用蠟燭點了香火,第一次跪拜已亡的父母親靈前,訴說這大半世紀的痛楚和懷念相思之情。

白髮千金(中)


幾年後,民國五零年代的七夕浪漫時分,府城中山公園垂池畔。四萬餘坪佔地一角,荷花池不遠處立著嘉慶年間建造的重道崇文牌坊。在池水與花草陪襯下,三間四柱二層形式的花崗石牌坊更顯得古意盎然。自政治中心轉移至台灣北部之後,此地的氣息由優雅尊貴,輕聲細語地轉為落寞貴族的氣質。那悠然愜意的氣質環繞在石牌坊腳邊的石獅身上。


我在這裡邂逅千金的第五個女兒。


漂亮衣裳的袖口都被淚水沾濕,不足五歲的她害怕驚惶地蹲靠在石獅側身上啜泣。千金囑咐她躲在這裡,不要讓別人發現。 在丈夫離去後,討債壓力與各式各樣的帳單雪花般飛來,千金帶著七女一兒落寞地搬到貧民窟生活。原是大家閨秀的林家大小姐身無一技之長,家事打雜一切得重頭學起。她到郊區的紡織工廠替工人準備伙食,在小康家庭當起保母照顧他人小孩,幫多家服飾店加工布料的剪裁,在單調純色的衣服上繡上畫龍點晴的花朵…為了讓這八雙仰望自己過活的眼神,能夠衣暖食足的過日子。
但是靠一人勞力的付出,終究還是出不敷入。千金盡力了,卻扛不起八個生命的負擔。當膝下無子的有錢人家登門拜訪之際,她顫抖地答應將第四與第五個女兒賣給有錢人家撫養。至少這兩個丫頭可以過著不用餓肚子的生活!! 她一直這樣說服自己。 有錢人家要前來收養女兒的這天,她把年輕風光時最精緻的洋裝裁成兩小件秀氣的童裝給女兒換上,希望能夠給對方良好印象。千金兩手拎著上衣肩膀處,讓女兒自己兩手穿過袖口,不知道即將與母親永別的老四老五,正可愛地互相打鬧著。


晚餐過後,安頓好其他孩子上床睡覺。千金與兩個女兒在客廳等待離別時分。也許是心靈上感受到莫名悲傷,兩個女兒突然哭了起來。小孩的哭聲總是一聲長音,接著魚貫地哀嚎,兩個同時哭泣,令人更是不忍在旁傾聽。淚水一滴,一滴落在劣質的客廳地板上。滲透進劣質木板的同時,也滲透了原本已經鐵了心要與女兒永別的千金的決心。她叫第五個女兒躲到公園去,不要讓人拐走,聽到雞鳴凌晨再回到家中。最後有錢人家領走了千金的第四個骨肉,她對有錢人家謊稱老五失蹤找不到人,對方也只是用不願意戳破的表情微微一笑,帶著四女兒離開千金的住所。


七夕深夜,一年一度情人重逢的眼淚,落下在整個台南城。這場七夕雨今年下的特別長久。織女牛郎重逢的喜悅和千金永別女兒的哀傷都混在雨水的味道裡。我牽著千金的第五個女兒往她家裡方向走去,另外一手撐開老式黑色大洋傘,頂開這複雜氣味的雨滴,猶怕五女兒聞到這令人煩心的味道會更加哀傷……

白髮千金(上)


玻璃杯裡一片切成楔形的檸檬,與氣泡飲料混搭成微酸甜美之香氣,自楔形檸檬與四方冰塊之間竄出。那香氣若能霑上點染料,想必是粉紫而蜘蛛網式地展開,輕輕揮灑在這角落赤頭炎熱的冰店之上。一碗又一碗的芒果冰與蜜豆冰相繼端上淡黃歐式花紋桌面,莉莉冰果室今日依舊坐無虛席。我與竹籐鳥籠裡的黝黑九官鳥一同湊著熱鬧,看著孔廟前頭大街馬路上林家大小姐的出嫁風光。


嗩吶與大鑼交織吹奏樂曲,使勁氣力的噪音攪拌著空氣裡揚起的灰塵。連貫成龍的嫁妝珠寶同時行列成隊,以緩慢而驕縱耀眼的速度前進。當代大戶林電機家中千金小姐下嫁轄區默默無名窮酸警官,人人莫不探出頭來看看是哪個幸運兒有這份萬世也修不來的福氣。慢速移動的嫁妝隊列後方一台黑色的最新型別克汽車氣派昂首地駛向前方,吸引住所有街上民眾目光。


夏至前後,大東迎春城門邊上日光曦照,嘉南平原微風帶來稻米飽實的甜味。鳳凰花開季節,府城處處有著鳳凰木漫步其間;紮實硬骨的摺扇邊上鑲著翠綠馬尾似的葉子,櫻紅羞赧的花朵正默默祝福著這場盛大隆重的婚姻能安穩幸福。


窮酸警官高挺瀟灑,旁分烏黑短髮給人舒服親切的感覺。總是穿著布朗毛絨西裝,打好深藍底奶油色小雨點領帶。雙眼眼神迷人而無法見底的深邃,使他鶴立同儕,曾受提拔為政府官員日本方面的翻譯秘書。如今迎娶豪門千金,更是意氣風發,彷彿手中握了一副新的王牌,足以與高官貴族同進同出。童話故事般婚姻的前期,已不窮酸的警官日日夜夜帶著嬌妻與社交圈裡的上流名人聚餐品酒,打獵享樂,極盡糜爛愉悅的時光。


但想人前顯貴, 必得人後受罪。持續耗費千金帶過來的萬貫家財以及在市區所擁有大遍土地,不窮酸警官與大小姐生活在俯仰之間日益貧乏。偏偏年少輕狂野心勃勃,於台灣景氣最低迷之際,卻為了義氣二字而替酒肉朋友們當生意上的擔保人。合約簽署空格裡的姓名次次簽著,家裡糧食庫存換來張張撕下來碳粉複寫的賒帳單。 搖搖欲墜的生活品質讓快要窮酸的警官心生懼怕,慫恿哄騙起妻子回娘家偷拿岳父的印章來借錢週轉。千金則因深愛自個兒的男人而迷霧了是非,果真在半夜三更回到家中,蠻橫地向掌櫃索取家父的專用印鑑。



夏至過後的涼爽秋分。窮酸警官拎著布朗毛絨西裝外套,恍惚地聽著黑皮鞋與地板磨擦的聲音。他從窗外窺探臥房裡默默拭淚的千金妻子,再低頭看看自己綠色薄棉的長褲。依舊只剩地板跟皮鞋膠底摩擦的聲音…不,這氛圍內也只聽得見這個聲音了。在千金擅自作主拿走岳父印鑑之後,而胡亂簽約擔保的工廠接二連三地倒閉。銀行遂將林家辛苦經建的部分公司店鋪查封。某日老丈人夜半買醉歸來,得知女婿的荒唐作為後,一時氣憤難熬,不幸辭世。


在此噩耗傳至家裡後,妻子未曾與自己開口言語。窮酸警官緊閉雙唇,揉揉眉間深鎖的皺紋,決定轉身離開。牆垣邊上文雅貴氣的桔梗與秋荻吐露芬芳,映在黯淡退場的警官背影上。日本演歌在合適時刻奏起,其曲調中的憂傷和震顫,正慢慢靠攏著獨自被遺留在家中的千金與自己八個兒女骨肉。


同個時刻的同個夜晚的月光之下,林家大小姐底下弟妹們嚴肅而哀傷地開起家族會議。大姊對於丈夫的執著以及愚昧,間接性使父親早逝於壯年之期。
言談中爭執四起,多數人無法諒解大姊對整個家族造成的影響。無法原諒!真的無法原諒!!這詞彙不斷地在眾人口中浮現。憤怒,哀傷與錯愕情緒相繼挑起,最後他們決定永遠與千金斷絕一切往來……

蜂蜜蛋糕之死



旅行事宜沒有著落

貝斯練習尚未純熟

緊閉著嘴唇 默默地聽電話另一端

家鄉傳遞過來的關心嘮叨


聆聽話筒訊息的同時

原本想把玩栓緊在日記裡的鵲賊發條鳥

卻被村上春樹研究委員會來信警告

不准擅自放生他們深信迷戀的信仰


我自討無趣地嘆了口氣

動也不動地蹲在水藍淡白條紋的床邊

像是被遺忘在錯誤地方的行李似地玩著電話線


今天是搬進來以後第一個雨後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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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過後

空氣裡飄進泥土混雜淚水的味道

窗戶框上長方型銀白紗窗

纖細排列整齊的鐵絲格子內

部分被晶瑩剔透的水滴包覆

伴隨重力牽引

水滴們爬格子似的完整地一格一格移動著

好像我桌上行事曆裡等待打勾的預定項目

來來去去無法全部完成



按下熱水瓶上方的電動給水

撕開Harrods的Earl Grey伯爵茶包裝

中國風香氣在馬克杯裡竄升

很優雅, 很巧妙地把90度熱水

化成氣質分外清晰的下午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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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以緩慢的速度西沉

晚霞光芒散發著橘紫色的顏料

把成功湖畔

沒有現實感的單調白花版畫地染色


太陽以緩慢的速度西沉

像似宿命性固定在泥土上的斑點,

柳杉樹枝的影子零落地散布在地面上頭


心中突然不捨起即將落下的夕陽

喝一小口紅茶含在嘴裡

眼睛盯著夕霞布幕的低垂

深怕它倏地沉默黑暗的消失全然不見


但是張懸闔上雙眼 彈著吉他

不斷地催促它前往世界的盡頭

到澳洲的海平面露臉


最後在地心引力與時間的幫助之下

我依依不捨的眼神輸給張懸的歌聲


Earl Grey的單寧酸

在口中暗暗叫苦

湖畔邊上的古老街燈

怕打擾這安靜氛圍而屏住呼吸地點亮煤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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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我用雙手打開密封包裝裡面的蜂蜜蛋糕

不同於楓葉糖漿過甜膩的口感

清新的蜂蜜甜味與伯爵茶的檸檬香撲鼻而至........

哎呀

c'est la vie

Grazioso


分針

滴答滴答步地向約定好的位階

已經些微清醒, 卻不想讓意識接受”起床”訊息的我

迷糊而曖昧的短暫時間在沉溺著….

清晨

四點四十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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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80年代機械綠的捲門開關遙控器

掀起比室內日光燈更加柔灰漸明的天空


路口右轉直下

腳踏車喀喀變速前進

在缀取晨曦露珠之後, 不知是寒蟬或者紅娘的蟬鳴

隨著橡皮輪胎滾動,

刻劃起夏天的序幕.


兩種截然不同的蟬鳴

交替在身邊飄盪而過:

巴哈無伴奏大提琴組曲的持續低鳴

韋瓦第四季序曲陣陣來襲的紗,紗,紗穩定鼓聲

前者鋪成了五條基礎的線譜

後者穩重地分隔每小節適當的距離間隔

配合鳥聲攀升而拔尖,

伴微風輕吟而自花底溜過

無車水馬龍擾亂的街道上

我騎著腳踏車指揮著風城的夏天樂曲奏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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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是暫時歇腳的里程碑

每當游到第十七趟時, 漫步移動至泳池畔上

潛入水面之下靜靜觀察,

窺探逐漸東昇的陽光自建築物外樹木枝葉之間

直射入泳池水藍的波浪表面,

金黃亮眼而燦爛地蕩漾逐流

光線輻射溫度透過水間接傳遞

使我感受到清晨朝氣的活力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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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三點一十二分

回到屋內, 寬了寬衣服

給自己泡杯咖啡

梳妝打扮地坐在釉白書桌前發呆

兩隻松鼠嬉鬧地在窗外的樹上跑動

我兩手托著腮

只是想說





“義大利麵並沒有吃起來都一樣

Cello的青醬松子與就不能搭配貝里尼的天使麵

只是這樣而已”

人跟人之間也是如此

I think I’am fine

he Pain Relieved -向黑蝙蝠中隊致敬


六月五日下午五點一刻, 處理完置屋簽約事宜,
道別共同在北平小館晚餐的父親
我回到清華校門, 往湖畔大禮堂走去. 梅雨氣息繚繞著風城水木,
一陣陣熱溽難熬試圖鼓譟
我難得平靜的心情. 溜過因地勢不平, 水漥潮縫四起的草坪旁,
我看了看動機館面對的那面國旗,
穩穩地踏著湖畔石階前進.



龍應台教授與清華學生舉辦的清華思沙龍—“向黑蝙蝠中隊致敬”.
除了進行本土化,對新竹這塊土地歷史的認知以外,
其對於我有著另外深層的意義:
已逝的爺爺在國軍退守台灣之後,
持續幾十年在台北國民黨成立的某偽名辦公室
替國家做類似情報收集的工作.
奶奶從來不曾自爺爺的口中得到半點消息,工作內容萬分神秘,.
還有總是爽朗達觀微笑的古爺爺,
確確實實在新竹駐守的空軍老大哥.
幼時曾聽過他年輕駕駛飛機上戰場的英勇事蹟,
令我嚮往那段期間的歷史.



就這樣, 心中想望著掀開早年情報工作及空軍作戰的神秘面紗,
我在進入大禮堂之前
穿上了正式的襯衫,
拿出先前已準備好的入場證明表交予禮堂門旁的驗票同學,
步入久違的大禮堂,
期待歷史對我的洗禮.



經過一番波折, 我在講台左前方擇選了靠邊的位子坐下.
整理好儀容, 端看著手中的簡介及文章,
靜待黑蝙蝠的開始飛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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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紀錄片放映>



" 獻給
那些勇敢而沉默的人"



字幕從謐黑的銀幕中浮現, 紀錄片”台灣天空的秘密”緩緩地開始播放.



故事的起頭自蔣介石夫婦座機長,華航創辦人—衣復恩將軍的一生傳奇說起.
衣復恩將軍將一生奉獻給中華的天空邊際. 高二跳考上空軍官校,
並且獨自從大西洋橫越非洲,
完成一共九十九小時的驚險飛行創舉.
讓他光榮地成為當時國家領導人蔣介石的座艙長.
在抗戰勝利初期, 他也曾經載著坐在副駕駛艙的蔣介石俯瞰整個北京,
蔣總統
當時微笑地看著自滿目瘡痍中逐漸恢復的市區, 頻頻說道: “很好, 很好….”.
看到這一段時, 我的心中激起來另一片的漣漪.



幾個月前曾經在電視上看過一位伴隨蔣先生長久的憲兵侍衛的記憶談話.
--
當時蔣先生在日月潭涵碧樓處休憩.
才到台中的第一天,
國府的情報員送來幾天前毛澤東在北京天安門廣場的就職典禮.
"影片裡頭廣場上滿坑滿谷的紅旗子與大陸同胞,
對著趕我們離開的最高領導人歡呼",
憲兵老先生這樣說.
也許是看到遠在幾百里外的人民面帶著微笑吧!
蔣老先生邊看, 也是微笑著呢喃地,
"很好…很好…" .
接著他轉身走向三樓窗邊的陽台上,
窗外映進來的日月潭山水,
把他的孤獨更加地刻畫鮮明……




紀錄片才開始不到五分鐘, 除了懷念起這位受爭議的老先生之外,
想起了黑蝙蝠中隊前輩們,
還有好多早年為國家奉獻的英雄. 每位皆是無論個人,
大公無私地為國家奉獻付出.
想到上星期回家經過中正紀念堂, 被白布遮住的大中至正,
每個競選者所謂的愛台灣, 本土認同.
不禁痛心疾首,氣憤填膺.
執政黨跟所有的政客們,
你們真的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沒有糟蹋前人辛苦得來的和平繁榮嗎?
….




扯遠了. 讓我們回到紀錄片接下去的時間軸.
1949年的成都鳳凰山機場.
衣復恩將軍
載著蔣介石夫婦離開大片大片江山. 衣將軍在飛機飛穩了之後,
回頭看看一語不發的蔣總統.
他默落地翻著手中的書籍.
一頁一頁地,
翻到了那中華民國退守台灣的新頁.




此後,衣復恩將軍主宰了當時國府的空軍大權,
在兩蔣時代成立了許多了不起的計畫
與組織. 而34.35中隊-別稱黑蝙蝠中隊, 黑貓中隊等秘密情報組織.
也因應著時代的需要產生…..




美蘇冷戰時期, 國民政府與美國中情局合作, 由美國提供偵察機,
台灣派遣空軍飛行員到大陸進行秘密偵查任務,
以此換取美國對台灣的軍事援助和經濟援助.
台灣國民政府為了維繫美台關係而獲得美援,
派出空軍黑蝙蝠中隊
替美國中央情報局CIA偵查中國大陸軍情,
整個過程有接近140名空軍精英喪生.
他們為了保住機密,
即使飛機被擊中也不跳傘逃生,
選擇如蝙蝠搬消失在歷史的黑暗中.(此段節錄自”黑蝙蝠在新竹”的簡介手冊).




我不想刻意著墨在歷史的舖成上頭.
因為比這些由上頭官員領導的戰爭,
片中各個老兵的談話, 實質令我感觸至心底的最深處.




短髮,疲倦的老太太

現身, 坐在棉薄藍色沙發上

訴說著新竹空軍基地

後方那黑蝙蝠中隊與美軍訓練員的俱樂部秘辛




每次每次白蘭地跟雪茄的聚會舞蹈

手牽著手的將領夫人

一對一對的消失在燈光交替閃爍的宴會深處

總是擔心著下一對蒸發的會不會是自己的牽手

當時懷有兩個月身孕的老太太這樣說著




左眼皮已經睜不太開了,

淚水還是流了出來



在那個聖誕節過後三小時收到的噩耗

讓她這樣娓娓道來:




“真正的寂寞, 是派對結束後的寂寞

真正的孤獨, 是在熱鬧之間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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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蝙蝠中隊隊員朱震先生
在一次的偵查行動當中, 被敵機追擊.
求生的意識早已拋開
大腦指下予”躲”這個反射動作.
他親眼見著陸地上映著的機身影子,
米格機的機關槍掃過
連續交戰了十三次, 最後敵機的幾百發子彈全數用盡
驚險的逃過一劫



黑蝙蝠中隊領航員戴樹清老先生的經歷更加精采.
在某次任務中擷取到大陸軍方的無線電通信,
內容居然是戴先生的父親錄的口白.



"樹清,
我是你的父親朱銘,母親和家裡一切安好,
聽說你常到這裡上空, 此地很危險, 你不要再來了!!"
接著解放軍立即誘著戴先生
投降大陸….



戴先生講這段故事的時候可是談笑風生,
但是我聽了十分哽咽.
被迫逃離自己的家鄉, 為了國民政府奮鬥,
在偵查任務中聽到自己日思夜夢的家人, 加上敵軍的誘惑 .
這樣究竟是要不要降落 ,
還是要回台灣繼續相思父母?
想必在當下經過了一番天人交戰,
才狠下心來離開自己故鄉的吧.



就這樣的, 紀錄片進入尾聲. 中場休息時間, 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於是我在會場四周來回走動.
老太太老先生們拿著手帕在拭淚.
不少清大學生也是默默不語地坐在原地思考
這天晚上
黑蝙蝠,黑貓中隊所有的老士官,老將領, 遺孀眷屬,
還有我們這些享受前人掙來和平的年輕人
大家一起回憶著這段一度不能被提起的共同歷史.
排隊長龍的男廁,
正打算洗把臉的我,
讓好幾位老先生插了隊,算是能夠做的小小點貢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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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黑蝙蝠隊員歷史深度聚談>




龍應台教授以非常細膩並帶有批判性的聲音開始影片靜默後的對談.
在黑蝙蝠中隊的歷史檔案解密之後,
龍教授在美國軍方的網站找到了緬懷中華民國黑蝙蝠
中隊隊員的歷史網站, 卻不曾在台灣軍方網站上看到隻字片語.



“這段歷史的陳述,沒有人做的話, 就由我們年輕人來做吧!!! ”



“對於這樣重大的歷史陳敘, 國防部部長沒有來到現場我感到非常不滿意!”



這真的是好氣魄!!!! 第一次在台下聽龍教授演說, 就感受到如此強大的魅力
在此, 對於清華思沙龍活動製作的同學要致上十分的敬意,
真的很不簡單.
如果這個社會不懂得疼惜, 尊敬自己最悲壯的歷史,
那麼就讓年輕人扛起來吧!
這樣的胸懷,
跟近兩個多月的努力,
他們承辦了一場可以說是一百分的演講.




聚談之上, 邀請了鄒立徐, 戴樹清與朱震先生促膝長談當年的經驗.
大家可把影片中最精采的片段在現場為我們演說了一遍.
朱震先生並提到,
前些日子於北京的書店內讀到
一本當年中共對付黑蝙蝠中隊的歷史記載.
他尋到了當年追擊在他後頭
那架敵機駕駛員的生平身分,
得知這位駕駛員尚在人世. 不知道以後有沒有機會能與他泡茶聊天.
朱老先生指著講台後方的巨大布幕,
說上面照片裡頭,
飛機前方那一排意氣風發的飛行員們
現在只剩下三名留下來了, 大家今晚都在這兒一同回憶, 其中一名,
就是他自己.




令我印象深刻的還有戴樹清老先生.
在黑蝙蝠中隊八百多次的出機之中,
戴老先生一共出了七十幾次任務, 次次精采.
他也是三個老先生中看起來是最樂觀豁達的.
古爺爺也是這樣的,
是否經歷相當程度的生死關頭後, 人都會變得幽默樂看人生呢??




在鄒老先生帶領我們為已逝軍官們默哀一分鐘之後,
向陽詩人為黑蝙蝠中隊獻了一首詩.
並用心意朗誦著這動人的詩篇.
詩中字字令人動容,
最後一段更是讓我滿淚盈框




"焦黑的歷史適合焦黑的枯骨焦黑的鏡框,
最好別上焦黑的想望
可以紀念我們魂魄之返航
在日與夜錯亂的黎明前 我們還在 飛翔"



....



最後


在鋼琴手配樂之下,
許景淳女士
背對著觀眾, 倚靠在黑色三角琴邊上,
唱出動人的音符.



接著


螢幕上回到了一開始的謐黑
隨著許景淳嘆息低音的呈現,
猶如製作小組名單跑馬字幕 , 捲軸似的帶動出來
那不是急著邀功的幕後人員,
上面寫的, 是每一位,
每一位為了國家罹難的黑蝙蝠英勇隊員們的姓名, 以及為國捐驅的事蹟.




大家還陶醉在許景淳女士優美歌聲之際,
工作人員們一一為每位34, 35中隊的老官兵們獻花,
也同時獻給背負著幾十年傷痛的遺孀眷屬們.
許景淳拿了一朵花,
放在映著陣亡士官兵名單的布幕前, 微微示意.




只剩你還在


她這樣唱著. 並請大家跟她一起唱.


只剩你們還在

她對在場十幾二十位老兵及遺孀們這樣唱著. 我們也跟著她一起唱著


在場的每一個人, 莫不開口用全副感情唱著這一句

或許是靈魂深處的共鳴,

大家為了體恤著生存下來的將士們, 使逝世的亡靈能夠得到安寧

每一個人

真的是每一個人

都是用最善良的心情唱著這一句


只剩你還在.





我們在一片掌聲之中

歡送每個老將領的離開

對於經過身邊的老先生們,

我一一鞠躬以示敬意



掌聲 淚水 換回來的是什麼?

就如同這本黑蝙蝠在新竹的簡介手冊的封面,

一位中年男子在自家後院養鷄群 這樣悠閒的寧靜




我們必須好好珍惜,

用感激的心面對前人換來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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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要離開的時候巧遇學長

於是我們一同離開大禮堂.

走出大門以前 我看到一位中年婦人坐在原地 淚水在眼框裡打滾

對著已經落幕的演講台怔怔出神





我想

清華大學思沙龍製作團隊的同學們, 還有龍教授. 你們做到了

這真是很成功,並且很有意義的活動, 我很榮幸能夠參與這個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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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淚水的拭去

螢幕上端浮現了一段話



“評斷一個國家的品格, 不僅只要看它培養了什麼樣的人民,


還要看它的人民選擇對什麼樣的人致敬, 對什麼樣的人追懷”




by 約翰 . 甘迺迪......



同樣地



“評斷一個人的性格,


要看這個人選擇對什麼樣的人致敬,對什麼樣的人追懷....”



(此篇日記思維在情感澎湃之際寫下

文字修辭方面並不十分精緻

在文思泉湧的創作與感情強烈下的文筆

有著精緻優美與口語粗曠的差異性

大概是功力還不夠吧)

鬆口氣, 休假吧(下)


布簾帶上, 四周漸暗

電影開演

小木偶用木質手指捏著爆米花

不知是木頭摩擦

或者爆米花捏碎發出的吱擦聲

在手中微微作響



伴隨片頭字幕顯現

空調冷氣顯得有些凜寒

它不安地轉身調整能讓自己舒適的坐姿

最終兩胳臂擺在座椅兩側

面帶微笑似地專心觀賞兩小時四十分的心靈饗宴



主角對女配角的深情對望

隔著大銀幕向它傳遞情感

“Wow,” 它這樣想著

全範圍的燈光熄滅, 除了讓觀眾更能專注於眼前的演出

身後眼前所見不到, 僅能用身體感受的重低音配樂

用沉默地方式配合導演

把想要表達的情感與信念

透過兩側細涓瀑布似的音樂引導

將小木偶推向電影情節正中心…..



悲傷鼻酸的挫折片段

男主角在丹麥的湖畔拭淚思念

小木偶頓時心情糾結

好像有某種欲哭哀傷的氣息

自身體內部升起

攀升到鼻咽下擺哽咽著

胸口的心橋

霎時建築成倒三角形的悲慘情緒匯入口

淚水與心酸

在此湧入內心深處……



融入其中之際

左後排第三個座位的小女孩

拉著單親爸爸的衣角詢問劇情大綱

小木偶左手警覺性地按著七把刀贈送的兩把刀

準備適時使用



不過

單親爸爸看似回想起了往日情懷

尚未回應.

於是小木偶抓了抓學院派的紅髮

走回自己電影的中心繼續演出

Action, pl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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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到The End

小木偶已經心滿意足地步出影廳

上次一個人看電影是甚麼時候的事? 它記不得了

只確定那一定是十分愉快心暖的回憶

(事實上它只在馬戲團裡表演過看電影的人類罷了)

腦海大部分靈魂片段仍停留在電影情節中

因此琥珀色蓬鬆的假髮之下

需要一點時間回復精神,

它隨著人們搭著往地面樓層的手扶梯

向下歸去

手扶梯旁是一面高貴潔淨的落地窗

自七樓一路往地面延伸

小木偶嗅嗅自己兩頰散發出來的檜木香

一面對著窗外風景遠眺



看完電影, 最極致的享受

就是這段搭乘手扶梯慢慢向下

將隨著情節

而入戲激動的靈魂共鳴

一點一滴地沉澱到其應該歸屬的田地

…..

也許, 為買醉而夜歸的人們

求的就是這份茫茫然的放鬆吧?

看看自己檜木精緻削成的食指

上頭顏色深淺不一的年輪指紋

這位Bartender響起新的感受….

鬆口氣, 休假吧(上)



我是不是沒有提過小木偶的事情?



Sinner’s Mirror店家裡頭,

除了提供世界各地甜美酒類的帽子, 主人藍調鬼,

還有固定的二胡音樂家永遠子以外

黑色大理石吧檯圍成的小空間裡頭

我們還有這麼一位稱作小木偶的Bartender.



因為說謊被老爺爺逐出威尼斯巷弄之後,

它一度被帶到馬戲團當作奇人軼事.

所幸藍調鬼把它救了回來

簽了幾年的合約, 在Sinner’s Mirror裡頭從基礎學起



現在小木偶的外表已經比剛剛被帶來的時候好的多了

永遠子昨天替它繡上琥珀色的紅假髮

頂著那頭亂中有序的學院派紅髮

它也不由自主地覺得 自己的檜木身體

也散發著充滿知識的氣質




淡季

藍調鬼決定讓夥伴們休假一個月

帽子鬆了口氣, 打電話去暫停各地貨品的輸入量

永遠子拍手叫好, 開始計畫每年一度的夏季旅行.

小木偶卻不知所措.

沒有了指令的休假, 自己究竟該如何度過呢?

它望著牆壁上, 一樣是檜木作成邊框的時鐘

慌張地想著




“看場電影吧, 還有義大利麵”

…店裡的客人這樣建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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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乍現

天才剛亮, 小木偶就自床上倏地坐起

它醒了

(實際上, 它也只是模仿人類在睡覺的樣子罷了)



一步一步從斜坡端上往下走去

或許是昨晚的那場夜雨

空氣中傳來陣陣泥土和著雨水的氣味

此種氣味跟青草混在一起

讓人一聞就知曉夏日跟蟬鳴即將到來



假日的街上, 來往流動的人群活潑許多

右前方咖啡店裡的收音機

正流洩出振奮人心的交響樂曲

小木偶隨著鐵琴跟小喇叭的節奏

在小圓桌中心處立著一把茉綠色遮陽傘的位置坐了下來

點了一杯沛綠雅氣泡水, 滋潤有點乾枯的木頭層皮膚



同桌的九把刀相言甚歡, 一聽到小木偶是要去看電影

馬上塞了兩把刀在木偶的手上

“看到交談或者預告劇情的觀眾, 你就需要這個了”

七把刀語重心長地說



小木偶很得意地輕輕甩動學院派的紅髮,

跟七把刀道別, 往電影院走去

霞草


….. 雨天綻放的煙火?

固定節奏聽筒嘟聲出現之前,她的確是這樣說的。

鬆開支撐身體的左手

就這樣放鬆地躺下

倦憊的視線正對沈灰色天花板上。

鑲崁窗外映進來的街燈燈光

在其表面勾出鵝黃色的小喇叭形狀.

一台粉綠Volkswagon在轉角現身

自窗外樓下駛過。

遮蓋劃出的黑影滑順地掃過鵝黃色圖樣

眼神盯著那道黑影

再度進入睡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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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看煙火」

她說。



….. 飄著細雨的上午嗎?



「不管」



正因她這樣說

我決定送她霞草作為雨中的花火


也正因她這樣說

而我也再次遇見了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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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約會時刻還有一段時間

我開始了尋找霞草的旅途

無意間在巷弄內發現這間格局不大卻不失典雅的花舖




薰衣草和蝴蝶蘭的香氣左右輕摟著我

踏上花舖外圍搭建起的木製走廊

因為穿的是剛買的polo皮鞋

因此在原木磚上發出喀吱喀吱堅硬而乾燥的聲音

好像不是自己的腳步聲似的,

穿上新鞋, 總得花一段時間適應自己的腳步聲.




我輕輕地敲, 接著把門推開

裡頭卻是一間正在上課中的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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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宣洩而入

和煦地將四個角落燃燒成橘紅色調.

正在教課的小學老師責備似地

用眼神示意我坐回位置

於是

我放下來不知何時已拎在手上的書包

拉開椅子坐在第五排最後一位

莫名其妙地回溯到小學時代的數學課




薩爾丹沙皇放行的大黃蜂

誤闖入教學中的三年四班

由於分不清玻璃和現實之差別

不時在撞擊之後失控的上下飛行

每每碰撞接散發出小提琴振翅的音符.




因為擔心大黃蜂會隨著風扇的方向突然往下

林擒握住了我的手


「好可怕」


她在我耳邊小聲地說


我摸摸林擒的頭以安撫她不安的情緒

正打算開口之際

花店裡面傳來的招呼聲卻把我帶回了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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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我熟悉而且溫暖的微笑

「好久不見了」

剛剛的她, 喔…應該說是十年後的現在

十年後的林擒這樣對我招呼著.


「這邊有賣霞草嗎?」

「有的。 在右後方的邊架上」她放下手中正在修剪的玫瑰枝條

引領我到滿天星花束面前.



我們兩個都微笑著

多年不見還是有如同以往的默契

無須過多驚訝與客套的重逢

只要見到對方就能平緩心中的不安




在我挑選滿天星的同時

林擒用三張黑膠唱片的代價

向圓盤留聲機聘請Charlie Parker到現場演唱

卓越的技巧表現搭配泉湧創意

豐沛的音樂環境

查理先生即興地吹起薩克斯風

那不知道是貝斯彈奏還是大提琴撥弦

跟著低音鼓聲紓解著我鬱悶的心情



拿了包裝好的霞草花束

沒有留下各自的聯絡方式

我望著行走前方一步左右的距離

慢慢踏實地離開


公車準時到站

那輛車貼滿電影海報的公車到站的同時

發出一聲像是吐出鼻息的聲響

隨後車門緩緩開啟


或許是現在並非通勤的尖峰時間

車內一片空蕩

我選了車子中間部分的椅子坐了下來

捧著手上的滿天星準備赴約....







好喜歡這樣的感覺

人生道路偶爾相交的路口

我們相逢

簡短對談之後

各自邁步向前, 並且深信對方會在世上的另一端

努力地活出自己的一片天




我相信

未來會再度相逢的

一定




(備記: 事情發生的兩個月後 林擒離開了原來的花店 不知其去向)

心靈 Cafe


有機會的話

請您務必嚐試

地點是圖書館五樓

電梯出門左側第三個單人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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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推導公式順利與否

思緒煩躁忐忑不安

從蒸汽機洩銀般吐出的氣息

至窺見無涯宇宙末日

背著如此沉重雄偉的使命

越是想要專注努力地理解

卻不得其要領…..

煩躁 挫折

隱隱約約地,

負面悲觀的念頭要浮上腦海


先小睡片刻吧,

我跟自己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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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蔡琴小姐

低沉穩重的大提琴聲

喚醒了我

剛好路過身旁的女研究生

對於鬧鐘沒有調成震動這事

搖搖頭地離開






目送著她離開

我慢慢呼了一口氣

意識格外清醒

暮春柔和溫馨的陽光

自窗外灑滿室內角落

明亮的光芒如純白羽毛般

落在我肩頭

頓時減輕了不少負擔及壓力






轉頭向左看看窗外

那亞洲純屬的細絲片帛般雲層

跟隨風城的微風緩慢地吹著

葉色青蔥的樹株

扳一張臉孔

正直脊骨地與陽光進行嚴肅對談

秉著自我始終如一的原則

駐在窗外右側


而花針細絲

根根穩穩地

紮在守候其旁的左側松樹枝條上

被風吹鬧得搖曳生姿

看似在逗弄著嚴肅的蔥樹






品木不忘見林

我們視角拉遠

後院上的新齋建築

正被底下蓬鬆茂密的不知名樹林群簇擁著

山頭上空氣流動更加劇烈

把樹林群更是鼓噪地不可開支







鼓噪而搖頭晃腦的樹林群阿

真是見似倒入曼巴咖啡的杏仁牛奶

不去攪動杯中

隨性優雅地自底部擴散而上

如無數顆解開中國結的繡球般

蓬鬆展現在杯水面上

那樣的愜意自由





新齋建築

則像是瓷器杯部分的邊緣手把

松樹與蔥樹

彷彿為我輕易攪動的琉璃棒與漣漪….






愣了一會兒

我面帶笑容的跟自己說

真是沒想到

丁亥年的春天

會以這樣的方式

展現在兩公尺寬左右的玻璃窗外


我聞到了

大自然悄悄給的訊息






悄悄給

大自然的咖啡因

用溫和地方式調劑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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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lite 隨筆


<2007/02/08 丙戌年尾>


持續了當純粹包書者好一段時間

早班時間因為自己是新人

認命地第一個到班打卡

整理清潔櫃檯,補充紙袋提袋,剪貼遮蔽條碼的貼紙

時時注意書店活動內容

到出納組繳交收入,以及點收零錢等等…

好多好多事情要學習。


比較有趣的事情是

每逢禮拜一、三

櫃檯工讀生每小時得去各個區域點顧客的比例

well, 真是件迷人的工作

能夠觀察都會人看書,瀏覽雜誌的習性

我總是按照這樣的流程走著:

出了櫃檯之後

到讀者服務台後方的生活與旅遊書區

看著小學生數著手上零錢,準備買漫畫的雀躍氛圍.

或是

新婚即將度蜜月的夫妻,來查看哥本哈根的旅遊須知

迅速地通過與入口銜接的新進外文與中文書

步入語言學習區域

老爺爺拄著柺杖詢問我

他那開始唸英文的外孫需要的牛津字典的所在地

四、五個看似胸懷大志的藝術學院學子

在藝術雜誌範圍

帶著筆記一字一字抄下纖細圖畫旁邊的法文人名註解

最後

我總是留給自己最愛的文學與歷史歸類區域

此區非常迷人

不論何時都點綴著差不多十三至十六人

大家都帶著舒適安穩地心情享受著各國文學家筆創的經典鉅作


<2007/02/18 丁亥年大年初一>


因為記錯了大年初一早班時間

乃向後順延一個小時至十點半開始營業

我九點就獨自陪著寒風站在鐵門拉下的誠品敦南

24小時無歇業的敦南店

每年就這麼一次在除夕夜時息燈休憩



當我正這樣想著的時候

管理大樓的保全人員大哥看著時間差不多

打開捲門,進入無光黑暗的誠品內部檢查保全是否完備


也許是不應該

但是在外面吹夠風的我決定溜了進來


是嗎?

原來平常燈光明亮的敦南

每年的此刻也是闔上眼睛地休息著

只有長方形透明落地窗,自外圍照進新年氣息的陽光


我用左手拇指轉動著I POD

停在柴可夫斯基的1812’序曲的播放頁...


前頭四分鐘裡

伴隨著滑順低調的弦樂輕鳴

我寂寞地走在雜誌區,那昨日還車水馬龍的角落

接著

柴可夫斯基先生看到了遭受狙擊的拿破崙大將軍

他比著手勢,搬出了早已暗藏好的聲響大砲


剎那之間

第一道管樂,由伸縮喇叭與小號支撐著

正義光明的穿過我耳邊時,文學區上頭的燈光忽然跟著亮起光芒

第二道薩克斯風和法國號的激情

宗教歷史區的燈光也隨之響應

然後,第三道、第四道…。


砲聲

砰 砰 砰 砰 地抨擊著我內心深處

敦南的曙光

霎 霎 霎 霎 地照亮眼前的書香聖地…

非常地榮幸

敦南誠品

讓我見證到妳充滿生氣

更新受洗的新年開端

今年也請多多指教

Drop


雨聲

寧靜夜從遠處向我悄悄地依偎著

莫名的手

順開那席純黑燕尾羊毛布,

於心底角落邊上還捲起多餘部分

安靜飽滿地

它遮蓋著內心焦躁不安

卸下武裝

我默然專注地接收著…




釉黑低調絲布

俏皮地違反物理法則

繃緊結構, 讓落於其上的雨點水滴

在接觸到絲布瞬間

發出令人更加心靜穩然的玉帛破裂之聲



想要做些甚麼?

沒有

我試著讓Orange Blossom掌握腦海

放鬆愜意的感覺蔓延全身之前

靈魂深處

用自己的方式

跟雨聲做竊竊私語地交流



Billy Holiday微微舉起右手

示意樂手停止大提琴的撥弦

詢問著要不要繼續下一首



閉著眼睛

我摸黑中尋找到她的雙手

將五千塊披索

握予身世淒美的靈魂樂女士



Sorry , 沒空

我在享受雨水飄落人世

落地化為塵絮之前

那極為短暫, 毫無抵抗能力的悲傷時刻


碰觸地面的雨滴聲

不時提醒著 要留意此細微剎那



聽著, 聽著

細細品嘗這段喧囂中的孤獨












(Orange Blossom
製作時間: 12秒
材料 :琴酒,柳橙汁比例 1:2
備註 :透明高腳杯, 請加砂糖)






“晤該, how much is it?”

燒臘跟乾糧年貨的氣味飄散

我試探性地這樣問


帶著鄙視眼神的中年店員

連開口的動力都沒有

用下巴指向牆壁上的價位表

示意我自尋答案



當然不只這件小事

許許多多的不平等時常在旅遊香江時發生

以至於我對香港的印象

一直賦予”勢利”兩字的象徵

另類的愛屋及烏

一切以廣東話為基礎的玩意兒

也一倂排斥.

對我來說, 廣東話等於香港

香港油膩膩燒臘味濃郁市集

又會令我聯想到傲氣逼人的店員

真的不喜歡






不過最近我特別喜歡廣東歌






雖然依舊難瞭解詩詞中的含意

心情卻容易隨著不知名的陰陽賞入聲牽動著

Hum hum hum

粵海, 四邑, 桂南, 欽廉, 高雷

聖誕夜末端

少了一樣討厭的東西

Well

這是我給自己的 Christmas Gift

花火




一聲咳

緊緊揪起胸口底部一陣心悸

牽動腰椎舊傷針扎般的刺痛

擾醒了那少許醉意, 毫無保留

攤趴在工作檯上的煙火師傅

漸漸地

回復意識, 振奮精神

嗯 繼續吧 . 我跟他這樣說




食指與無名指交替編織導火引信

接連精密計算柳條和菊藥在黑盒內的曖昧比例

無論是雲瀑吐玉

還是鳳凰展翼

皆非煙火師傅想要呈現的東西

這場猶如煉金術師想貫徹自我職稱的悲願

同樣地難以達成




面對凌亂深黑流理台

纖細的SUPERUME刀身

我把大粉草莓切半 , 鬱紫葡萄剖開

搭配好雙邊四分之一放入口中

試圖沖淡留在嘴裡的酒精餘味

殊不知作祟的妖精早已竄升腦海,

引領脆弱心靈到另個層次進行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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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移即逝的靈感小魚一個不小心被我捉著

在心底慢慢地擴大

多麼希望

調配出那獨一無二的花火煙藥

在綻放之際

能夠停留在爆裂發散, 向周遭四射的畫面

從表面皮革因內部熱源的不斷膨脹

產生微隙裂縫, 較先前為寬的龜裂,

銜著背後的藥粉香料

至朝著各個角度的擴張延伸




停格

在這格底片裡

揮灑到極致的光繡銀辦

就這樣自在舒適地休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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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趴在桌上的煙火師傅再度醒來

又睡著了呢

他對著鏡子裡的我這樣說





核桃木十字架起四塊琉璃的相聚

我們一同向窗外望去

山丘左側的另一端升起了寒天中的月娘

優雅緩慢低環顧大地





風與影的雲門舞集

揹著英挺八將錦旗的靈魂,

每面銀旗邊緣舞動著綿綿不絕琴弦

一步步

輕鬆卻又嚴謹自在地登上山頭

與明月互相映照



正如同我心中那綻放永不停歇的煙花

隨著襲襲而來的夜風

飄擺搖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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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待萬盼始相隨 , 美人顏寒似冷翠.

勸君更飲一杯酒 , 明月煙花刺心椎.


----------------<南宋-墨仙客>----------------------------------------------------------

我與三位老先生


兒時的某年深秋

我跟著母親及Leon

自玫瑰之都波特蘭開車南下

拜訪住在舊金山聖荷西的古爺爺


美國西岸的高速公路

一旦離開市區數十公里之後

道路邊上的風景就像突然踩空般地變了樣

山間荒涼且安靜

這個時候

就會覺得待在車裡, 什麼都不要想的加速前進就好


我坐在後座 臉輕貼著車窗

望見田野之間孤單佇立的建築物 --- 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麥當勞速食店

獨自身處天色漸暗的黃昏帳幕下, 淡淡透出文明的光芒

...........

古爺爺不太高, 體態微胖, 總是帶著逗趣的笑臉

他在門口精神抖擻地迎接我們到來

接下來的這段假期,

我都在古爺爺的書房裡度過

雖然當時懂得字不是很多

我還是努力看著書房桌上

擺著的那兩本用詞遣字稍嫌艱澀的 "康熙"與"雍正"傳記

每天晚上吃飯的時候

古爺爺笑嘻嘻地講著笑話, 完全不像年輕時曾駕駛飛機作戰的英勇軍人

永遠如孩童般的開朗


現在的我偶爾還會想起

某個天氣爽朗的聖荷西, 如油畫名作裡的雲朵在天上遍布

Leon開著車

帶我和古爺爺到一個不知名的公園散步

楓葉飄散之中的那家雜貨店

屋簷邊上懸掛著許多大大小小的風鈴

隨風搖盪

老先生就在碎玉片子林環繞之下

用像赤子看著新奇寶物的眼神

把玩著那些風鈴



Leon摸著我的頭, 我們在旁一起看著這副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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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年輕時風流瀟灑

四處漂泊,在外逍遙

讓原本是大家閨秀的外婆

獨力把八個孩子一手提拔長大

因此我對外公的印象非常模糊

也只能從外婆的口中聽到”負心漢” “沒路用”

這種讓人覺得不負責任的稱號


我幾乎沒有跟外公見過幾次面,

只知道小時候有一次他似乎因為眼疾的關係

父親曾幫他安排進行手術

裝了義眼

所以照片裡面的外公,

靦腆笑容其上會掛著遮掩殘障用的墨鏡


…… 說著說著

爸爸帶我來到病房的門口

深深吸了一口氣

“在轉角那一頭的床上, 應該就是外公了吧”

我這樣想


父親在窗邊擺上剛剛買的水果花籃

而在我眼前的,

並非照片裡英俊挺拔的烏黑短髮, 身穿布朗毛絨的老舊西裝

躺在床上的白髮老先生雙頰消瘦

用某種在感動與錯愕之間的眼神注視著我


理當由於長期病魔折騰而虛弱無力的雙手

此刻用一種無比強勢的力量將我的小手緊緊握住

外公口中喃喃唸著我的名字

不知所措的我只能持續告訴外公要保重身體


回到爸爸的Volvo 940

我一直盯著稍前被用生命握住的雙手,

知道這也許是最後一握地流下兩行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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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的12月2日

回家後的右斜前方房間門縫

爺爺應該是在裡面睡覺

恩 應該是的


我這樣告訴自己

放下背包, 把盥洗物置入洗衣機

接著轉身敲門通知爺爺午睡時間有點過長


踏進房門的瞬間

打從心底的凝重會讓你知道

生命在休憩沉睡時的空氣流動



心靈湮滅留下一片死寂靜謐 之間的差距感

有多麼強烈


懦弱 確確實實懦弱

當我勉強冷靜,

雙手抵著爺爺的胸膛做心肺復甦術時

原本蓋著棉被而尚存的體溫


一點一滴


完全不誇張地一點一滴的生命

從我手中流失


堅強 穩穩固固的堅強

當父親與我抬著爺爺上救護車之際

電擊器一次又一次的通過

我咬著牙根 聯絡其他家人快點趕來

獨自看著幼時和爺爺合照的照片才敢偷偷流淚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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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月亮露臉的半夜

從後腦杓響起的低鳴引擎聲

平滑柔順地繞過我的右耳

一台不知道是藍寶堅尼, 還是 普通福特驅動的小轎車

自窗外樓下的馬路駛過, 向前繼續




很快的過了一年

大家都這麼說

實際上時間沒有撫平心靈傷口的能力

它只是讓你有更多的機會思考

檢視自己的記憶

而我也終究

終究敢提起

”生命在手中流失” 那股令人承受不起的感觸


到底有多少成長, 進步的多成熟

Can anyone tell me?

唯一知道的

乃漸漸支撐那缺席的位置

週日夜晚不由自主地打開電視

看看介紹煙花揚州的大陸尋奇


偶爾陪大伯喝點小酒

好像會忍不住要關心政治

抑或幫忙跑腿買菜……………


如果希望腳踏車保持良好平衡

唯一的方法就是不停向前推進

Ok

就這樣遵循現在的踏實感慢慢往未來步入

懦弱? 不安?

沒天份的凡人? 老天事事阻礙?

Who knows.

五十年以後再回頭看


今年的12月2日

金曜星期五

跨越成土曜禮拜六

我收拾好背包

走, 回家去吧

Espresso


週末

一個持續思考而心煩的晌午

我獨自漫步到對面的starbucks透透氣

近來日夜溫差很大, 在沒有陽光披及之處

總是微帶著寒意

迅速走過那倒數甚快的紅綠燈街口

單手維持背包在肩上不讓其滑落

另一手緊緊糾住黑絨布外套的下襬,

防止迎面而來的冷風襲入

死寂似的安靜在馬路旁潦倒

它散發出來的沒有明確理念的疲憊感

壟罩在行人的表情上

我搖搖頭, 用手指按著不銹鋼的門把

拉開像咖啡包圍可可亞粉的保護傘


我捧著Kenya Espresso 上了二樓

輕輕撕開封口膠帶以後, 葡萄柚與酒香同時冒出

圍繞鼻尖

接著將最迷人的第一口慢慢酌入

似乎有點燙熱地順著食道往下

來到在胸膛處

直達心頭的溫暖以此為起點

如銀絲蜘蛛網般地散漫全身

紓解了惶惶不安的猶豫感


村上春樹先生

慢條斯理地向我解釋 "終於悲哀的外國語"

坐在我隔壁的風流寡婦

怔怔看著窗外街角來回走動的人潮

因為長年抽煙而造成有令人不悅耳的呼吸音

"咿~咿" 地規律發出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似乎沒有發現

擾人的呼吸音

還是一次又一次的持續介入我的專注

最後

自討沒趣的村上先生洩氣地離開了


闔上手邊的944號の藍小說

略帶有認同, 卻又無可奈何地

跟著婦人一起對著窗外發呆

若有所思的行人, 漫無目標的路人

想停留此刻的人, 迫不及待面向前方的人.....

伴隨天花板角落老舊的擴音器流出70年代的Reginald Dwight

來來回回的走動於心田之上

填平了大起大落的不安與悲傷

木枯


街道上成排的楓樹枝梢隨殘餘的紅葉顫抖

蒼勁之中銜著紅雅

而吹向兩側階台邊上的梧桐枯葉

在柏油路上刮起深黃的枯索聲音....



據說

日本人把此種秋冬之際將樹木吹枯的冷風 稱為"木枯"

恩 不管是”木枯”, 抑或梧桐葉與地面摩擦出的聲音

皆在懵懂的年紀留下意近悵惘的感覺

(關於木枯的解釋 from 林文月老師的"京都一年")


年幼的我

背著有自己一半身長以上的小提琴

等待和曼菲阿姨的第一次相會



轉角駛進的茉黑色小房車

裹面坐著剛從香江歸來 , 久未見面的母親

還有那油門猛踩, 總是面帶開朗笑容

年似二十餘歲少女的曼菲阿姨


心中留下的印象除了因車速過快

緊張地抓牢車門手把的觸覺之外

隱隱約約記得車內的後座音響

傳來一首低沉優雅卻不俗氣的歌曲

而這段旋律從此與我對曼菲阿姨的印象並融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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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前

無意間尋得這令我始終不能忘懷的音聲

朦朧滿載的回憶頓時湧上心頭

當時稚幼的心靈

究竟是如何清晰地將此淒迷欲淚的曲子印在心田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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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

若不是因為愛著你 怎麼會夜深還沒睡意
每個念頭都關於你 我想你 想你 好想你
若不是因為愛著你 怎會有不安的情緒
每個莫名的日子裡 我想你 想你 好想你

愛是折磨人的東西 卻又捨不得這樣放棄
不停揣測你的心理 可有我姓名
愛是我唯一的秘密 讓人心碎卻又著迷
無論是用什麼言語 只會只會思念你

若不是因為愛著你 怎會不經意就嘆息
有種不完整的心情 愛你 愛你 愛著你
(雖然它的歌詞簡單 不過卻很美)

獵戶獵光



鵝蛋黃色角錐型光線

自我腳邊掠過

來尋找隱密角落調情的情侶

ok, 這是第二對



潦草鋪設平壓的水泥階梯上

偶有顆粒粗糙不一的石子

隱隱刺痛了後腦杓

我放鬆了身體躺在夜空之下

數著今晚造訪風城的星星群




寂寞軌道上駐守的冰屑灰石

帶來1986年彗星哈雷的口信

不顧情感羈絆的束縛

縱身與氣層共舞

思念, 祈禱, 萬念俱灰

在此刻化為刻在心裡的明亮流跡





獵戶右肩上的朱紅參宿四,

王座左膝旁的海藍參宿七

我喃喃唸著星堆滿天不如月

而惆悵的夜色

不服氣地揮灑起星空的淚水



就那樣的稍縱即逝

從上野至新宿的山手線

載著無數心願的流星認命似的向西南方劃下

讓我連說出願望的時間都不夠




一, 二, 三, 四

交與了你最終的願望

不過沒有在懷念落下的期間說盡一切

實現與否請靜待其變




哀 深深嘆了一口氣

肺裡裝進滿滿的夜

填實心中搖擺不定的思緒, 還有魂牽夢縈的白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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